飞天鼠捂着差点被砸成八瓣的屁股,灰溜溜地被近卫军拖下去洗刷那一身绿毛了。
餐厅内的闹剧落下帷幕,苏婉轻轻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眉心。
她看着落地窗外那座经过一夜风雪洗礼、此刻在晨曦中折射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内院,微微蹙起了眉。
“为了防这么一只蠢老鼠,双胞胎把大半个院子都改造成了机关阵。”苏婉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纯银的桌面,语气里透着一丝心疼,“那高强度指压板、镀银的防弹玻璃迷宫,还有老七那套极其费电的静电发生器……造价可都不低。
如今这飞天鼠被咱们收编了,以后那群江湖下三滥知道宛平特区的厉害,怕是再也不敢来翻墙了。
这满院子的精妙机关,岂不是成了摆设?”
对于一个深知物资宝贵的人来说,让价值连城的设备吃灰,简直是一种犯罪。
“怎么会是摆设呢,阿姐。”
一道清朗中透着精明算计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老四秦越穿着一身整洁的暗纹棉布长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只有在看到绝佳商机时才会出现的亮光。
他走到苏婉身边,很自然地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身子微微前倾,像个迫不及待要向家长展示成绩的孩子。
“阿姐,既然这套机关用来防贼太浪费,不如,咱们把它对外开放,做成一门独家生意。”秦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声音里透着兴奋,“平阳县和周边那些富商豪绅,平日里斗鸡走狗,日子过得太乏味了。
咱们就给这套机关改个名字,叫‘宛县终极试炼秘境’。
打出挑战极限、测试胆量与智商的旗号。”
苏婉的眼睛微微一亮——这不就是现代的“密室逃脱”吗?
“他们会花钱来找罪受?”苏婉轻笑了一声。
“阿姐,你太低估这群人的虚荣心了。”秦越的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只要我们将门槛设得足够高,门票卖得足够贵,再放出风声说,能通过这秘境的人,便是得到了秦家认可的能人。
我保证,他们不仅会抢着来送钱,挨了电、吃了苦头之后,出去还会到处炫耀。”
……
“阿姐!我也要帮忙!”
老三秦猛扛着两捆新伐的木材冲进院子,满头大汗却笑得一脸灿烂。
他刚才听见四哥在和姐姐商量大事,立刻丢下手里的活计跑过来。
秦越瞥了他一眼:“老三,你这憨货能帮什么忙?数钱你都数不利索。”
“我能搬东西!布置场地!”秦猛把木材往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眼巴巴地看向苏婉,“阿姐,让我去吧,我力气大,半天就能把那些机关重新摆一遍!”
苏婉忍俊不禁,正要说话,老五秦风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布置场地我也可以!三哥你昨天已经帮姐姐修了一整天围墙了,今天该轮到我了!”秦风挤到苏婉另一边,仰着头一脸期待,“阿姐,我手脚快,保证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秦猛眼睛一瞪:“老五你什么意思?跟我抢活是不是?”
“谁抢了?我是心疼阿姐,想早点把事情办完,让阿姐少操心!”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苏婉连忙抬手:“好了好了,都有份。
老三去帮工匠搬运材料,老五去协助安保部布置动线。
但是——”她严肃地看着两人,“不准吵架,不准抢功,听见没有?”
两个少年立刻站直:“听见了!”
秦越在旁摇头失笑,转头对苏婉说:“阿姐,你看他们,一个个在你这儿乖得像猫,出去面对外人时又凶得像狼。”
苏婉眼中漾起温柔的笑意:“这样才好。”
……
仅仅三天之后。
联合大楼外围原本空置的一处庞大副楼,被彻底改造完毕。
秦猛带着十几个工匠日夜赶工,把原本分散在内院的机关模块全部迁移过来,重新组装调试。
秦风则领着安保队的小伙子们,一遍遍测试游客动线,确保万无一失。
一块由彩色琉璃拼接而成、在阳光下折射出明亮光芒的巨大招牌被高高挂起——“宛县秘境:智勇试炼”。
门票定价高得离谱:单人单次,十两黄金,或者等值的宛县特区VIP黑金信用券。
这个价格,在大魏的普通百姓眼里,足够买下半条街的粮铺。
但在那些被秦家层出不穷的奇珍异宝吊足了胃口的富商眼里,这却成了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听说了吗?秦家把他们护院的神仙阵法开放了!”
“我表哥的大舅子昨日去试了,听说里面有能把人魂魄照出来的水晶墙!他出来的时候虽然吓尿了裤子,但逢人便说自己见到了大道本源!”
在秦越那出神入化的营销手段下,周边县城的富商豪绅们像是疯了一般涌向宛县。
甚至连平阳县那位每天提心吊胆的李大人,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换了一身低调的绸缎常服,带着两个贴身护卫,偷偷摸摸地排在了买票的队伍里。
半个时辰后,李大人和另外几名互不相识的富商,被统一换上了绝缘的胶底鞋和灰色的防护服,蒙着眼睛带进了一扇沉重的钢铁大门内。
“轰!”
大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闭,眼罩被摘下的那一刻,大魏土著们面临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冲击。
李大人睁开眼睛,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火把,没有蜡烛。
头顶上,一排排散发着冷白色光芒的琉璃管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而阻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庞大到让人窒息的玻璃迷宫。
秦家的工匠在双胞胎的图纸指导下,将折射与反射的物理光学运用到了极致。
那上百面澄澈无瑕的防弹镀银镜面,以极其诡异的角度交错排列。
李大人只往前走了一步,就惊恐地发现,四面八方出现了几百个自己!
“这……这是什么妖法!”一个胖富商吓得当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大人强忍着双腿的颤抖,咬着牙往前摸索。
他以为前面是通道,结果“砰”的一声,额头重重地撞在了一面坚硬冰冷的玻璃上,瞬间肿起了一个大包。
“李大人,您走错边了。”一道幽幽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李大人猛地抬头,只见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江湖大盗飞天鼠,此刻正穿着一身笔挺的秦家安保制服,蹲在迷宫顶部的钢架上,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
“你现在是秦家的人?!”李大人气得浑身发抖。
“秦家给了我改过自新的机会。”飞天鼠咧嘴一笑,按响了手里的大喇叭,“左转,前面是雷罚区,祝您好运。”
李大人跌跌撞撞地终于走出了迷宫,还没等他喘口气,就看到了一扇闪烁着幽蓝色电弧的黄铜大门——这是被老七秦安调低了电压的静电发生器。
“这门上……有雷电的罡气!”李大人身边的护卫自恃武功高强,大喝一声,运起全身内力,一掌拍向那黄铜把手。
“啪!!!”
一声脆响。
那护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头发根根竖起,浑身抽搐着倒飞了出去。
李大人彻底瘫软在地,老泪纵横:“仙人显灵!这是仙人布下的雷罚之阵!小人有眼无珠,求仙人宽恕!”
两个时辰后,当这群被吓得精神涣散、浑身虚脱的富商们被安保人员从出口带出来时,他们非但没有愤怒,反而一个个脸上洋溢着诡异的狂热。
“我碰到了天雷!六十年功力的天雷啊!”那个胖富商一边流着鼻涕一边大喊。
李大人紧紧裹着衣服,双腿还在打摆子,却强撑着官威逢人便说:“本官在这秘境中悟出了治国大道,这秦家的底蕴,深不可测啊!”
……
傍晚时分,秦家正厅里灯火通明。
七个弟弟全数到齐,围坐在那张大大的八仙桌旁。
桌上堆着小山一样的黄金、珠宝,以及一叠叠崭新的宛县黑金信用券。
“阿姐,你猜今天收入多少?”秦越眼睛亮晶晶的,手里拿着账本,献宝似的推到苏婉面前。
苏婉接过账本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这才第一天!”秦越兴奋得脸颊微红,“按照这个趋势,不出一个月,就能把机关改造的成本全部收回,之后就是纯利了!”
老七秦安蹭到苏婉身边,软软地说:“阿姐,那些静电发生器是我调的电压哦,既不会伤人,又能吓得他们屁滚尿流。
我厉害吧?”
“厉害厉害。”苏婉笑着揉揉他的头。
秦猛立刻不干了:“阿姐!我今天搬了三百多块玻璃板!手掌都磨出泡了!”说着就把大手伸到苏婉面前。
苏婉低头一看,果然有几个水泡,顿时心疼了:“怎么不戴手套?快去拿药箱——”
“我去拿!”老五秦风嗖地站起来就往里屋冲。
秦越撇嘴:“幼稚。
阿姐,还是我赚的钱实在,这些金子够给阿姐打一整套头面首饰了,要镶最大的东珠。”
“俗气。”二哥秦墨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阿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要我说,该用这些钱在宛县建一座藏书楼,让阿姐的名字流芳百世。”
“二哥说得对!”秦云难得开口,声音低低的,“那些俗物配不上阿姐。”
眼看弟弟们又要开始新一轮的“争宠辩论赛”,苏婉连忙抬手:“都别吵了。”
七个少年立刻闭嘴,齐刷刷看向她。
苏婉眼中泛起暖意,温声说:“今天大家都辛苦了。
特别是老三、老五,干的是体力活;老四忙前忙后统筹;老七调试机关;老二帮我打理内外琐事;老大……”她看向一直沉默坐在角落的秦烈,“老大今天带着护卫队维持秩序,听说有个富商想闹事,被你一只手就拎出去了?”
秦烈点点头,言简意赅:“他推搡维持秩序的小厮,该扔。”
苏婉笑了:“你们都做得很好。
不过现在——”她站起身,“都给我坐着不许动,今晚我下厨,给你们做好吃的。”
“阿姐不要!”
“我们来做饭!”
“阿姐累一天了!”
七个弟弟同时站起来,异口同声地反对。
苏婉叉腰:“怎么,我现在说话不管用了?”
少年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大哥秦烈开口:“阿姐,你指挥,我们来做。”
一刻钟后,厨房里热闹非凡。
秦越负责烧火,秦猛揉面,秦风切菜,秦安蹲在灶台边盯着火候,秦墨挽起袖子在调酱料,秦云默默地在洗菜。
秦烈站在苏婉身边,随时准备接替任何需要力气的活。
“面要揉到三光:手光、盆光、面光。”苏婉站在秦猛身边指导,“对,就这样,老三力气大,揉出来的面劲道。”
秦猛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揉得更卖力了。
秦越往灶膛里添了根柴,抬头说:“阿姐,明天我要去平阳县谈一笔丝绸生意,听说新到了一批软烟罗,给你做几身新衣裳。”
“四哥真狡猾!又偷偷给阿姐买东西!”秦安嘟囔。
“怎么叫偷偷?我光明正大。”秦越挑眉,“有本事你也赚这么多钱给阿姐花。”
苏婉看着吵吵嚷嚷的厨房,听着弟弟们互相斗嘴却又默契配合的声音,心里涌起满满的暖意。
她想起白天李大人那群人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又看看眼前这些为了谁能多帮她干点活而争论不休的少年,忽然觉得——穿越到这个世界,有这七个弟弟,真是上天给她最好的礼物。
面下锅了,热气蒸腾而上,氤氲了整间厨房。
秦猛把第一碗盛得满满的面端到苏婉面前,小心翼翼吹了吹:“阿姐,小心烫。”
那是一碗简单的葱花鸡蛋面,但面条筋道,汤头清亮,煎得金黄的鸡蛋铺在面上,撒着翠绿的葱花。
苏婉接过碗,在七个弟弟期待的目光中尝了一口,然后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吃。”
七个少年同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比桌上堆积如山的金子更加耀眼。
窗外月色正好,屋里灯火温馨。
这一夜,秦家的厨房里飘出的不只是食物香气,还有浓浓的、化不开的亲情暖意。
而此刻,平阳县的李大人正躺在自家床上,一闭眼就梦见满世界的镜子和蓝色电弧,吓得一夜惊醒了三次。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这辈子,绝对、绝对不能招惹秦家,尤其是不能招惹秦家那位被七个弟弟捧在手心里的姐姐。
那是比任何机关阵法都更可怕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