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意从雷池里站起来的时候，全身的皮肤都在发光，银紫色的光从她的毛孔里渗出来，把她整个人照得像一盏灯笼。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有一团银紫色的雷电在旋转，那团雷电的颜色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银紫色底子上有黑色丝线，现在是深紫色底子上有银白色的电弧，黑色丝线变成了银白色。
紫电从雷池上方飞回来，自动插入她腰间的剑鞘，剑身上的雷光收得干干净净，剑身上多了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泽，像被什么东西镀过一样。
林枝意把紫电从鞘里拔出来看了看，剑身上的纹路比以前更清晰了，能看到灵力在纹路里流动的轨迹，像一条条发光的小河在剑身上蜿蜒。
她收剑回鞘，弯腰把嘎嘎从地上抱起来。
嘎嘎在她怀里缩成一团，用鼻子嗅了嗅她的袖子，然后打了个喷嚏，她身上全是雷池的味道，那种焦糊的、带着金属气息的、一闻就知道被电过的味道。
*
上界各大势力的案头在差不多同一时间摆上了同一份报告。
承云仙域的慕容域主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从阵法院辗转弄来的报告，报告上写着林枝意在阵法院破阵测试中的表现、课题展示的成绩、以及她在凤渊仙域山门前击败化神中期散修和承云仙域少主慕容锦的经过。
他把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把报告合上放在桌上，手指在封皮上一下一下地敲，敲了好一阵才开口，
“凤临渊藏得真深，我还以为他在下界这么多年什么都没做，结果他在下界收了一个徒弟，还在下界培养到了元婴后期，十一岁的元婴后期，放在上界也没几个人能比。他这是在下一盘大棋，我们都被他瞒过去了。”
旁边的承云仙域长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凤临渊没那么简单”的味道，
“凤临渊这个人做事一向滴水不漏，他当年建立凤渊仙域的时候谁都不看好，结果凤渊仙域在他手里仅仅用了几十年就变成了上界最强的势力之一。现在他又在下界培养出一个天才徒弟，等他出关以后，凤渊仙域的实力至少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慕容域主的手指在桌上又敲了几下，停下来以后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备礼，备一份厚礼，等凤临渊出关以后上门拜访。凤渊仙域那边的关系不能断，断了以后承云仙域在上界的地位会更尴尬。”
太初仙域的顾域主收到报告的时候正在后山练剑，她把剑收进鞘里，接过弟子递上来的报告，站在山崖边上看完了。
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拨开，就那么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报告上最后一行字上，“
凤渊仙域小殿下林枝意，年十一，元婴后期，雷阴双灵根，阵法院破阵测试第三名，已击败化神期修士。”
她看完以后把报告折好收进袖子里，转身走回主殿，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下那个送报告的弟子，
“顾清霜之前去凤渊仙域见过那个小姑娘了？她回来以后说了什么？”
弟子低着头，声音不大，“师姐回来以后只说了一句话。她说，那个小姑娘是打不过也会拼命的那种人。”
顾域主站在山崖边上沉默了好一阵，然后把目光投向远方，凤渊仙域的方向，
“凤临渊收了个好徒弟。”
钱多多的灵讯玉牌账号粉丝暴涨是在林枝意击败慕容锦的消息传出去之后。
他早上醒来的时候打开灵讯玉牌，发现关注人数从几百涨到了几千，私信列表红点一片，根本看不过来。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刷新了一遍，关注人数又涨了好几百。
他点开评论区，以前那些评论都是“这烤鱿鱼干看起来不错”“海藻酱怎么卖”“能不能便宜点”之类的，现在全变了样。
最顶上的一条评论写着“请问小殿下平时喜欢吃什么”，底下跟着几百条回复，有人说小殿下喜欢吃糕点，有人说小殿下喜欢吃灵果切块，每个人说得都跟真的似的。
另一条评论写着“听说小殿下有一只灵兽是吞天犼，是真的吗”，底下的回复吵成了一锅粥，有人说是真的，有人说是假的，有人说吞天犼早就灭绝了不可能存在，有人说凤渊仙域什么都有可能。
他又翻了几条评论，有一条写着“钱老板，你跟小殿下是朋友，你能不能帮我要个签名”，另一条写着“我不要签名，我想要小殿下的画像，画在玉简里的那种，多少钱都行”，还有一条写着“钱老板，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小殿下缺不缺随从，我什么都能干，扫茅房也行”。
钱多多把最后那条评论截了图，发到了五小只的群组里，附了一句话，
“意意，你火了。有人在灵讯玉牌上问你能不能给他签个名，还有人问你能不能把你的画像卖给他，更离谱的是有人问你能不能收他当随从，他连扫茅房都愿意。”
林枝意的回复很快，就几个字，“画像有什么好卖的。”
钱多多又发了一条，“你低估了上界修士的追星热情，他们连阵法院门口那棵被你靠过的老槐树都有人去摸，说摸了以后修炼速度会变快。那棵老槐树现在已经快被摸秃了。”
林枝意：“？？？？？？？”
柳轻舞在群里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云逸发了一个省略号。
李寒风的头像亮了亮，又灭了，像是在线看了一眼又关了。
凤渊仙域的后山有一片竹林，竹林深处有一间小木屋，木屋是凤临渊早年闭关时住过的，里面还保留着他当年用的书桌、蒲团和茶具。
书桌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说明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林枝意在小木屋里住了下来。
每天早上她先去雷池泡半个时辰，然后到竹林里练剑，练到日上三竿才回来吃早饭。
吃完早饭以后她会在书桌前坐下来，翻开从阵法院带回来的那几本阵法典籍，一页一页地啃，一个字一个字地琢磨。
看不懂的地方她就用笔在边上画个问号，等君窈有空的时候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