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压根没留意苏樱隐晦的提示,一心只心疼她的新鞋子。
看在对方抱着孩子的份上,她没有多计较。
自顾抽出手帕擦鞋,嘴上嘟囔着:“注意着点啊,我这皮鞋可是首都买的。”
大婶满脸狐疑看了一眼苏樱。
苏樱对她笑了笑,似乎自己真是无意的。
她打断了对话,大婶心生不满,等王月收拾好,大婶继续刚才的对话。
“姑娘,我家邻居那小子真不错,你不考虑考虑?
我下一站就下车,要不你跟我回去看看?
你要是乐意的话就相处,不乐意的话我再给你钱回家,这样两不耽误。”
大婶处处为她打算好了,像极了自家亲戚。
王月虽然心动,但也不敢随意跟陌生人下车。
上车前她哥哥千交代万交代,让她不能中途下车的。
人生地不熟的,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大婶见王月犹豫了,知道事情快成了。
她趁热打铁:“姑娘,你可千万不能错过啊。那孩子他爸还是厂长。
我是看你长得水灵,才想着把你介绍给他的。
你不知道我们那一片有多少人想嫁给他。”
“这…”王月明显更心动了。
苏樱心里直叹气,这漏洞百出的话,也就骗骗小姑娘了。
一个厂长,怎么会跟她住一个大院,又轮得到她给厂长儿子介绍对象?
就算是相亲,首先选择的肯定是知根知底的,半路遇上的陌生人谁敢给人保媒?
无奈王月真就相信了,一心觉着大婶是个好人,真想给她介绍对象。
也不怪王月没有防备心,一个不到二十的姑娘,估计没出过远门,没见过社会的险恶。
加上大婶面目慈善,能说会道,王月上当也情有可原。
王月刚想点头答应,苏樱开口问了一句:“姑娘,你要到哪下车?”
王月要说的话被打断,下意识看向苏樱:“我在杨城下车,怎么了?”
苏樱好心提醒:“那你家人肯定在杨城等着你吧。
要是中途下车了,他们等不到你,肯定会着急的。”
王月这才想起这一茬,说的也是啊,她大哥大嫂肯定在火车站等着她。
她要是下了车,他们见不到她,肯定要急坏了。
她只得遗憾跟大婶说:“对不住了大婶,我不能跟你下车。
要不我给你留个地址,对方要是有意思,先书信来往,到时候再谈见面的事。”
苏樱松了一口气,还好这姑娘一点就通。
虽然王月并不是觉得大婶是坏人才拒绝,更多是怕家里人着急。
不过达到目的就成。
大婶眼看就要说服王月,却被苏樱横插一脚。
她想骂人的心都有了。
大婶狠狠瞪了一眼苏樱,怪她多管闲事。
王月年纪不大,耳根子软,再多劝两句,她就乖乖跟着下车了。
苏樱当做没看见大婶埋怨的眼神,现在见好就收,还能救她一命。
大婶急了,劝王月:“别呀,男方条件这么好,多少人求都求不到呢。
等你跟他通信,别人早就定下来了。”
王月咬了咬嘴唇,一脸为难。
苏樱咳了一声:“王月同志,相亲的事最好让长辈出面。”
大婶被苏樱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断,彻底怒了。
她没好气说:“我说大妹子,你该不会是嫉妒王月妹子吧?
难道是你自己想去相看,才故意阻挠我们?
我看你一个人抱着孩子出门,身边也没个男人,该不是男人跟你离婚了,你正寻找下家吧?”
王月听了大婶这话,如临大敌,一脸防备看着苏樱。
旁边的乘客对苏樱指指点点。
“原来是这样,心机可太重了。”
“有孩子了,别人也看不上啊。”
大婶听着旁人的议论,奚落苏樱:“王月妹子这年纪跟我那邻居正般配。
你一个有了孩子的,别人是看不上的。”
王月脸拉了下来,原来是想和她抢人!
“这位同志,不带你这样的啊,还以为你是好心呢,没想到是有私心。
我的相亲对象你也想抢,你都有孩子了!”
苏樱真是被她打败了,怎么人家说什么她信什么,实在是太天真了。
苏樱不缓不慢说:“我不稀罕什么相亲对象,我家男人是军人,条件好得很。
我是带孩子去杨城是找孩子爸的,你要是不相信,到时候跟我一起下车,就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是军嫂啊,那一定不是坏人啊。”
“是啊是啊,错怪人家了吧。”
大婶看舆论又转变了,她神色慌张,指着苏樱说:“我看你就想拐卖姑娘,才扯的谎。
这孩子恐怕是你拐卖来的吧?”
大婶气急败坏,伸手就想来拽她怀里的新新。
苏樱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用了点力气。
大婶痛呼出声,疼得脸部扭曲:“疼疼疼,救命啊!大家快帮忙抓人贩子!”
大伙犹豫不敢上前,苏樱怎么看都不像人贩子。
大婶疼得满头是汗,咬着牙说:“人贩子脸上会写她是人贩子?不然她怎么一直跟姑娘攀关系?”
王月迟疑地看着苏樱,都说火车上人贩子多,今天她算是见着了一个活的了。
苏樱松开手,顺势一推,拿出工作证拍在桌上。
“大家看清楚,我是绵城中医院的医生,不信的话你们去打听。
我男人是军人,这是我的亲生孩子。
这大姐一车就想跟我攀关系,问东问西,还想抱我家孩子,被我拒绝了之后,又去骚扰这位姑娘。
甚至还想把人带下车,她才是人贩子!”
苏樱剜了一眼倒在了座位上的大婶。
大婶捂着手腕,磕磕巴巴地说:“你少污蔑我,出门在外,和你说个话寒暄几句怎么就是人贩子了?”
“你要不是人贩子,怎么会唆使一个陌生女同志跟你去相亲?
大家来说说。你们会给一个陌生人拉纤保媒,介绍对象吗?”
看热闹的乘客点头:“说得有道理,互相不认识,不知道底细,怎么给人保媒?”
“还真经不起推敲。”
大婶慌了,连忙解释:“不是的,我是觉得这姑娘好,才好心给他们牵线的!”
经过苏樱这一质疑,可没几个人相信她了。
就连王月对她也有了怀疑。
他们的争吵声惊动了火车上的公安。
两个公安同志拨开人群走过来:“怎么回事?怎么都围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