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桑落没有再多说,将其扶起靠在龙柱旁,“别说话,省点力气。”
言毕,她抬起头,看向台阶上那个负手而立的男人。
梅景始终没有动,从贤妃和郁桑落冲进殿门的那一刻起,他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像看一场闹剧。
“孤还以为你与孤的皇后一起走了,”他的目光落在郁桑落身上,嗤笑一声,“想不到竟寻了孤另一个爱妃来对付孤?”
言毕,又将视线转向贤妃,薄唇漾起不屑之意,“镇国府自诩忠心报国,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忠心?以下犯上!大逆不道!”
贤妃手握长剑,剑尖直指梅景,眼神冰冷,毫无惧色:
“镇国府效忠的是心系天下的良君,你残暴不仁,不配为君,更不配谈忠心二字。”
梅景眼底的不屑愈发浓烈,“既然你们一心求死,那今日便一起葬身在这龙乾殿,给孤的大业陪葬。”
郁桑落转身,正面迎上梅景的目光。
“梅景,”她直呼其名,声音透着股凉薄冷意,“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走吗?”
“……”梅景眯了眯眼。
郁桑落弯腰自地上捡起长剑,慢悠悠擦着上面的血迹:
“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要带他的母后回家。”
“而你,恰好挡了我的路。”
“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
她抬眼,与前方之人四目相对,薄唇翘起。
“麻烦你,去死。”
话音刚落,梅景整个人戾气翻涌,“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他冷笑一声,抬手自龙椅旁抽出悬搁的长剑,执剑而立,杀意腾腾。
他一剑劈来,裹着凌厉内力,剑风呼啸,直取郁桑落面门。
贤妃一边撕下衣摆替梅白辞止血,一边朝郁桑落高声喊道:
“落落!小心!他的内力极强!不可硬碰!”
郁桑落侧身避过,手中长剑顺势一撩,格开梅景的第二剑。
“当!”
两剑相击,火星四溅。
郁桑落退了半步,手腕微沉,卸去了那股霸道的内力冲击。
小绒球在神识里紧张地吱哇乱叫:【宿主!宿主!你快用内力跟他打啊!你这样硬拼会出事的!】
听着小绒球担忧的话语,郁桑落扬唇安慰:【放心,我有分寸。】
梅景的内力确实深厚,若硬拼力气,她十个也不是对手。
可她从未打算硬拼,她想趁现在消耗他的力气。
待柳青云和赵猛他们攻上宫门后,自己再用全力硬拼。
毕竟太早暴露实力的话,梅景定就不会想跟她慢慢玩了。
宫中还有他的御林军,她不能过早暴露。
“你这小女娃的武功倒是不错,”梅景一边挥剑一边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只可惜自幼未学内力,单凭剑术,撑不了多久。”
郁桑落勾唇,剑尖一抖,刺向梅景的咽喉。
梅景连退三步,挥剑格挡,堪堪挡下。
“多谢夸赞。”郁桑落扬唇。
梅景冷哼一声,欺身而上,剑势陡然变得凌厉霸道。
每一剑都裹着内力,剑风扫过殿中帷幔,将那些明黄锦缎绞成碎片,漫天飞舞。
“以往那次比试平手,只因孤未用全力。”梅景的剑越来越快,每一剑都朝着郁桑落的要害招呼,“今日你若不降,孤可不会手下留情。”
郁桑落挑眉,侧身避开一道从头顶劈下的剑光,反手一剑削向梅景的手腕。
梅景收剑格挡,又是一声金铁交鸣。
郁桑落唇角扬着抹讽刺弧度,眼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最好别让,我可不想你含恨九泉。”
梅景的瞳孔微缩,随即冷笑更深。
“牙尖嘴利!”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殿内烛火被剑风扫得明灭不定,两道人影在光影交错中时隐时现。
梅景的剑法霸道凌厉,每一剑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
郁桑落的剑法则轻灵诡谲,专走偏锋,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一击,顺势反击。
“落……落落……”
梅白辞靠在龙柱旁,胸口剧烈起伏着,血还在从嘴角往外渗。
可他死死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在剑光中穿梭的身影。
贤妃见他越看,心脏跳得越快,甚至一副恨不得上前帮忙的架势,急忙按住他的肩膀。
她低声劝道:“别看,闭上眼睛省点力气。”
梅白辞没有动。
他怎么能闭眼?
那是落落。
她一个人在跟那个魔鬼拼命。
郁桑落的鬓发被剑风削断一缕,衣衫上多了几道口子,左肩处渗出血迹。
那是方才躲避不及被剑气划伤的,可她的剑依然稳。
梅景的攻势越来越猛,内力深厚绵长,打了这么久丝毫不显疲态。
郁桑落则故作没有内力支撑,渐渐落了下风。
“你撑不了多久了。”梅景一剑横扫,逼得郁桑落连退数步,“放下剑,孤可以给你个全尸。”
郁桑落变招,不再被动防守,欺身而上,长剑直刺梅景面门。
梅景举剑格挡。
“当!”
两柄剑在半空中死死抵在一起,剑刃摩擦发出刺耳尖啸。
郁桑落咬着牙,拼尽全力压下去!
梅景的内力如潮水般涌来,顺着剑身传到她的手臂,震得她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剑。
梅景唇角上扬,内力又加了三成。
郁桑落的手臂开始发抖,剑身一寸一寸被压回来。
就在梅景以为胜券在握的瞬间,郁桑落忽然撤力。
她猛地收剑,侧身,避开梅景全力压下的剑势。
梅景的内力扑了个空,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
郁桑落的剑从侧面刺来,直取他肋下空门。
梅景仓促回剑格挡,可力道已然用尽,只能勉强拨开剑尖。
“当——”
两柄剑再次相击。
两人都用尽了全力,巨大反震力沿着剑身同时传到两人手上。
郁桑落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着。
与此同时,梅景的剑也脱了手。
两柄剑,一东一西,各自落在相距数丈的地方。
郁桑落站在原地,右手虎口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梅景站在三步之外,龙袍凌乱,发冠微斜。
他盯着郁桑落,眼底的轻蔑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热的视线。
“果然,孤还是舍不得弃了你。”梅景疯狂大笑,伸出手,“郁桑落,与孤一起共创大业,孤将天下分你一半,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