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羌瞥了眼台上的少女,见其朝他挑眉笑,双颊稍红,“郁先生所教。”
此言一出,不止李崇,但凡听到此言的人都惊呆了。
这女子不仅知晓箭术,竟连鞭法都懂?!
拓跋羌没理会李崇的愕然,他抱着罐子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溜烟跑下台,径直朝郁桑落奔去。
“郁先生!”他站定在她面前,呼吸都有些急促,双手捧着瓷罐递到她面前,“这个给你!”
郁桑落垂眸看了眼那罐子,又抬眼看他,“给我?”
“嗯!”拓跋羌用力点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郁桑落眨了眨眼,总觉得这一幕像极了拧巴的孩子给父母送礼物的一幕。
秉持着‘不能做让孩子失望的父母’,她伸手接过瓷罐,顺手在他头上薅了一把,“拓跋小王子~打得不错,进步很大。”
拓跋羌一怔,感受着脑袋上那温柔触感,脸倏地红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最后只能逃也似的跑回席位,心脏砰砰直跳。
“……”梅白辞沉下眼,红眸骤冷。
……她从未这般待过他。
拓跋烈没注意到儿子的异样,一把拽住拓跋羌的胳膊,“你这鞭法,真是那小女娃教你的?”
拓跋羌点点头,“嗯,是啊。”
拓跋烈倒吸一口凉气,“她这个也会?!”
拓跋羌瞥他一眼,懒洋洋往椅背上一靠,这算什么?郁先生她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目前为止,我还不知道她有没有不会的武器。”
拓跋烈嘴角抽搐,他正想说“你小子别吹牛”,话还没出口,就听见场中又是一阵骚动。
台上,又有一人走了上去。
他手中提着一对乌黑铁锤,每一只少说也有七八十斤重。
他将一个物件放在台侧,那是一顶金冠。
冠身通体由纯金打造,镂刻着繁复精美的花纹,顶端镶嵌着颗拇指大的红宝石。
这金冠比起方才李崇的宝石罐子虽少了些花哨,但那沉甸甸的金光却更让人移不开眼。
那壮汉抱拳环顾一周,朗声大笑:“在下北原国熊霸,这顶金冠乃我北原国王室之物,价值连城,若有人能胜我,便归他了。”
北原国以武力著称,这熊霸更是北原有名的猛将,那一对铁锤若是砸下,定是令人难以招架。
晏岁隼斜睨了眼台旁抱着瓷罐喜滋滋的少女,脚尖轻点,一掠而下。
他往台上那么一站,手握一杆银枪,眉眼清冷,自带股生人勿近的气势。
“……”熊霸见他上来,嘴角浮起喜色。
九境国的人!
那可不就是送宝贝来了嘛!
以往每次诸国盛宴,九境国的这些公子哥儿都是各国武将最喜欢的对手。
本事不大,彩头却多,赢了还能得一堆宝贝,简直是大肥羊。
熊霸咧嘴一笑,提起双锤,在身前重重一磕,“九境太子!承让了!”
他自信满满,自己这对铁锤重逾百斤,一锤下去,任他什么枪都得被砸飞。
国主席位上,燕国主端起茶盏,忍不住嗤笑一声,“九境皇,看来这次又要将珍宝拱手相送了。”
他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旁边几个小国君主也纷纷附和,发出低低嗤笑。
晏庭却只是端起茶盏,不紧不慢抿了一口,凤眸掠过台旁的少女。
郁桑落站在人群边缘,眉眼舒展,不见半分忧色。
晏庭唇角微扬。
隼儿这回,稳了。
台上,礼官高高扬起手,“比试开始!”
话音未落,晏岁隼便迅速朝熊霸掠去,银枪应声而出。
枪出如龙,寒芒乍现。
那一枪刺出瞬间好似有银光炸裂,晃得人眼花缭乱。
“!!!”熊霸瞳孔骤缩,慌忙举起双锤格挡!
“铮!”
枪尖刺在锤面上,爆出尖锐巨响。
熊霸只觉得一股巨力从锤面传来,双臂一震,整个人竟被震退三步。
他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反应,晏岁隼的第二枪已经到了。
“铛!”
又是一声巨响,熊霸再退三步,双锤差点脱手。
枪影如暴雨倾盆,一枪快过一枪,一枪猛过一枪。
熊霸被逼得连连后退,别说反击了,连招架都招架不住。
他满脸不可置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这特么是九境国的世家子弟?!
上届盛宴那些软脚虾呢?!那些一碰就倒的酒囊饭袋呢?!
怎么这次来的一个比一个猛?!
台下众人也看傻了眼。
“这是什么枪法?!”
“我的天!那枪都快看不见影子了!”
“熊霸居然只有招架之力?!”
国主席位上,燕国主手中的茶盏僵在半空,脸上的嗤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这么凝固在脸上。
晏庭依旧端着茶盏,姿态闲适,“燕国主,看来今年的盛宴,我九境要将以往所拿出的珍宝拿回来了。”
燕国主:……
台上,熊霸已经退到了比武台边缘。
他满脸涨红,青筋暴起,拼尽全力挥出一锤。
然而,晏岁隼身形一闪避开这一锤,枪尖顺势一扫。
“啪!”
枪杆抽在熊霸腰间。
熊霸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后栽去,重重摔下比武台,砸起一地灰尘。
满座喧哗!
他们也没眨眼啊!怎么人就掉下去了?!
“……”
熊霸躺在地上望着头顶的蓝天白云,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输了?
他一招都没出,就这么输了?
台上的晏岁隼收枪而立,垂眸看向他,薄唇裹挟着几分冷傲。
“承让。”
他言罢,转身走向台侧,弯腰拾起那顶金冠。
然后,他足尖一点,身形轻盈跃起,掠过人群稳稳落在郁桑落面前。
“给你。”他将金冠递到她面前,言简意赅。
郁桑落满脸狐疑,“又给我?”
晏岁隼抿了抿唇,眼神飘忽,不敢看她。
嗫嚅了半天,他才憋出一句,“女子之物!本宫又不能戴!”
郁桑落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哈哈干笑了两声。
“你也知道啊?”她挑眉,“那你还送耳环给你父皇?”
“……”
晏岁隼脸一僵,他抬头刚要炸毛,却见郁桑落双眼一弯,笑意盈盈。
“你们的胜利之物本该你们自己收着,”她伸手接过金冠,轻声道,“既然你们执意,那我便收下了。”
晏岁隼看着她脸上的笑,心底那点怨火像是被盆凉水浇过,嗤的一声散了。
他别过脸去,耳尖悄悄红了。
秦天在席位上也坐不住了,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果然!老大司空和拓跋王子都想抢他的独苗身份!
不行!绝对不行!
秦天下意识就要撸袖子冲上去,却被林峰一把拽住,“你干嘛?”
“我也要去比试!”秦天挣扎着,“我也要给师父赢东西!”
林峰翻了个白眼,“现在轮得到你吗?你看那边……”
秦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懵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