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近身搏斗可选择赤手空拳,也可选择一些武器。
发起挑战者之人需拿珍贵之物置换,有兴趣的便可下场与其比试。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已掠上比武台。
众人定睛一看,来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手中一杆长枪寒光凛凛。
他大步走到台侧,将一个物件稳稳放下,那是一个瓷罐。
瓷罐本身已是做工精致,但真正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镶嵌其上的无数宝石。
“哇!!”
贵女席间,不知多少夫人小姐惊呼出声,眼睛都看直了。
那壮汉抱拳环顾一周,扬唇笑道:“本将乃大岭国李崇,这瓷罐是我大岭国最稀罕的宝石所制。
即便在我们宝石诸多的大岭国,也是价值连城,若有人能胜我,这瓷罐便归他了。”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不少武者看看李崇那架势,又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只得悻悻作罢。
这李崇他们是知道的,一手枪法出神入化,在军中号称枪王,等闲之辈上去,怕是一个照面就得被挑飞。
拓跋羌眨了下眼,视线不自觉瞥向某个方向,双颊倏地一红。
下一瞬,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足尖一点,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朝比武台掠去。
他稳稳落在台上,腰间长鞭应声而出,在空中甩出一声清脆爆响,“本王同你打一场!”
拓跋羌仰首,少年意气风发,眉眼间尽是自信,“若本王输了,便将此行父王带来的所有珍宝,尽数予你。”
“!!!”
拓跋烈刚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闻言差点没被呛死。
他猛地抬头,瞪大眼睛看向台上的儿子,满脸不可置信。
什么玩意儿?他带来的珍宝?!
这败家子一句话就给全部送出去了?!
然而台上的拓跋羌浑然不觉自家父王的心在滴血,他握紧长鞭,目光灼灼盯着李崇。
这李将军的枪法他听说过,确实厉害,若换做以前他定不敢轻易应战。
但他想起郁桑落曾经教过他的那些东西,长鞭对长枪该如何破解,她仔仔细细讲过不下三遍。
甚至前些日子,还专门让晏岁隼拿着枪陪他练过无数次。
那几天他被捅得浑身是伤,晚上趴着睡都疼得龇牙咧嘴,但效果也是实打实的。
今日,正好可以试试他这几日的训练。
“好!”李崇抱拳,“拓跋王子豪爽!那本将便不客气了!”
话音一落,他手腕一抖,长枪在身侧挽了个漂亮的枪花,晃得人眼花缭乱。
随即,李崇暴喝一声,长枪如龙,朝拓跋羌刺去。
“!!!”拓跋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完了!
他儿子那鞭法,他能不知道是什么水平吗?!
打赢了几场后就自命不凡,基本功都懒得练。
那‘卷’字诀都没练利索,每次鞭子甩出去都卷不住东西。
这回怕是要被这枪打得满地找牙了。
拓跋烈已经准备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然而,就在下一瞬,拓跋烈双眼倏然瞪大!
台上,拓跋羌仅略一扬手,长鞭便精准无误地缠住了细长枪身!
鞭梢在枪杆上绕了三圈,死死绞紧,纹丝不动。
李崇奋力回抽,可那枪竟像是焊在了原地,分毫不动。
“!!!”
拓跋烈霍然起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啊?!
这是他儿子?!
那小子什么时候能把鞭子挥成这样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小子自觉鞭法大成后,尾巴翘到天上去,基本功碰都不碰。
每次挥出鞭子都是靠抽人为胜,十次里有八次卷不中。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那鞭子精准卷住那般细小的枪身,其力道和角度,分毫不差。
这特么是他儿子?!
拓跋烈狠狠揉了揉眼睛,再看。
没错了,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确实是他儿子。
而此刻,他儿子正咧嘴一笑,手腕倏然一抖。
“!!!”
鞭子骤然收紧,一股巨力顺着枪杆传来,李崇只觉虎口一震,险些握不住枪。
他大惊失色,双手握枪,使出浑身力气往回拉。
两人瞬间形成僵持之势。
拓跋烈急忙拽住安井,满眼不可置信,“安井,你确定这是那糟心玩意?!”
安井扬唇,俯身恭敬回应,“回可汗,王子在九境同郁先生学了许多,这些仅是冰山一角,不足以震惊。”
拓跋烈惊了。
能在一个月内把拓跋羌那半吊子鞭法调教到这种程度,这位永安公主,到底是什么来头?!
安井看着可汗那样子,很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毕竟王子握着鞭子重复练习那枯燥无味的基本功时,他也是无比惊讶。
不过后面想想,郁先生都能让各世家子弟乖乖钻泥潭了,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
台上,僵持仍在继续。
李崇额头青筋暴起,汗珠滚滚而下。
他征战沙场二十年,从未遇到过这般难缠的对手,这小王子的鞭子,简直像是活的一样。
他试图抖动枪杆,想将鞭子震开,但那鞭子缠得极有技巧,每一次抖动都会被卸去力道,反倒越缠越紧。
拓跋羌看李崇额角见汗,知道时机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回想起郁桑落说过的话:
“缠住之后,不要急着拉,等对方用力的时候,顺着他用力的方向,再加一把力。”
“这叫借力打力。”
拓跋羌眸光一凝。
就在李崇再次奋力回抽的瞬间,他手腕一抖,鞭子骤然收紧,然后顺着李崇用力的方向,用力一送。
李崇正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回拉,对方突然撤力,他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后栽去。
“不好意思了,李将军。”
拓跋羌眼中精光爆闪,长鞭松开枪杆,鞭梢狠狠抽在李崇手背上。
李崇吃痛,五指本能一松,长枪脱手,当啷声落在地上。
李崇本人也懵了。
他愣愣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又瞥了眼地上那杆跟随自己二十年的长枪,脑子里一片空白。
拓跋羌却已收回长鞭,下巴微扬,“承让了。”
李崇回过神来,怔怔看了他半晌,倏然大笑出声,抱拳深深一揖,“王子鞭法出神入化,李某心服口服。”
说罢,他转身走向台侧,一把拿起那宝石瓷罐,双手奉上。
“按照约定,此物,归王子了。”
拓跋羌接过瓷罐,眼睛锃亮,“多谢。”
李崇看着拓跋羌,忍不住出声发问:“不知拓跋小王子这一手鞭法是谁所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