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拓跋羌只觉得巨力从鞭上传来,他整个人连同鞭子被扯得向前一倾,脚下树干剧烈摇晃,险些直接摔下去。
但他还死死扯着鞭子,生怕自己的鞭子掉下去。
“小心!”郁桑落呼吸一紧,急声道,“不行就把鞭子松开!别硬抗!”
“这可是陪我多年的鞭子!”拓跋羌不依。
郁桑落简直要气死,“命重要还是鞭子重要?!”
拓跋羌默了半晌,终于在整个人要被野猪甩下去的前一秒,松了手。
鞭子失去控制,被野猪轻易甩脱,掉落在地上。
那野猪更加暴怒,低头用獠牙挑起地上的鞭子,胡乱甩动啃咬起来。
那原本坚韧的鞭子在它嘴里竟跟草根似的,很快就被磨得皮开肉绽,眼看就要断裂。
拓跋羌看得目眦欲裂,“我的鞭子!死猪!我一定要把你的皮剥了做鼓面!”
而野猪很快就将新的目标锁定在了拓跋羌身上。
它调转方向,红着眼睛低吼朝拓跋羌所在的那棵不算太粗的树干撞去。
“砰!砰!”
沉重撞击声令人心惊胆战。
树干剧烈摇晃发出嘎吱声,树皮碎裂飞溅。
拓跋羌站在上面摇摇欲坠,脸色发白,眼看这棵树就要被这头蛮力惊人的野猪撞断。
郁桑落蹙紧眉头,知道不能再等了。
那棵树撑不了多久,一旦拓跋羌掉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她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拓跋羌!接住!”
她低喝一声,将自己手中那根乌黑长鞭朝着拓跋羌抛了过去。
拓跋羌下意识伸手,稳稳接住鞭子。
那鞭子入手沉甸,质感与他的鲟龙鱼筋一样,定也非凡品。
不等他好好研究那鞭子,郁桑落已反手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而且作势要往下爬。
拓跋羌眼眸骤缩,急忙追问,“郁桑落!你想干什么?!”
郁桑落动作利落从树上往下爬,理所当然挑眉,“还能干什么?近身搏斗咯!正好猎只野猪回去加餐,尝尝山猪肉。”
拓跋羌瞪大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疯了?!”
她一个女子,就算身手不错,要去跟这头皮糙肉厚的成年野猪近身搏斗?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拓跋羌看着她已经快落到地面的身影,一咬牙,握紧了手中郁桑落给的鞭子,“你上去!我去!”
让他一个大男人躲在树上,看着一个女人下去拼命?
他拓跋羌丢不起这个人!
郁桑落已安全落地,闻言抬眸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你去干什么?给它送人头?老实待在上面,用我给你的鞭子看准机会支援我。”
换做以往,拓跋羌定会被她这话气到,可现在这个时刻,他只觉眼眶有些发热。
她竟然为了救他,不顾自身安危?
郁桑落落地无声,迅速绕到了野猪的侧后方。
就是现在!
她足下发力,目标直指野猪相对脆弱的侧腹。
然而,成年野山猪的警觉性远超想象,就在郁桑落匕首即将刺入瞬间,野猪一个扭身甩头。
郁桑落心头一凛,顺势一个矮身翻滚,险之又险避开了獠牙横扫,但也被迫拉开了距离。
“吼!”
野猪调转身形,死死盯住这个胆敢近身挑衅的少女,猛冲过来。
郁桑落来不及完全起身,只能狼狈向侧方扑倒,野猪从她身侧掠过撞断了棵碗口粗的小树。
尘土飞扬,木屑四溅。
郁桑落趁机跃起,再次试图寻找攻击机会。
她看准时机,在野猪冲撞瞬间不退反进,足尖在旁侧树干上借力一蹬,整个人凌空跃起,同时匕首狠狠扎向它的后颈。
“噗!”
匕首这次终于刺入了几分,但野猪吃痛之下,疯狂甩动头颅身躯。
巨大的甩力让郁桑落整个人被甩得倒飞出去。
后背重重撞在一棵树上才停下,五脏六腑好似都移了位,喉头涌上股腥甜。
“我去!这么痛!”郁桑落捂着胸口,猛咳了口血。
野猪一击得手,凶性更盛,低吼着再次冲来,獠牙直指郁桑落。
“郁桑落!”
树上的拓跋羌看得心惊肉跳,失声惊呼,足尖一点便要下来。
郁桑落抬眸迅速阻止,“别下来!真想帮我就想办法卷住它的前腿!”
拓跋羌动作一顿,双眸乍红,扬声嘶吼着:“郁桑落!我没这个把握!万一没成功,你死了怎么办?!”
前方少女稍怔,随后仰首看向拓跋羌,杏眸中盛着星光:
“不会的,我相信你。”
拓跋羌:......
他攥着郁桑落给他的乌黑长鞭,手心全是冷汗。
头脑一片空白之时,少女的声音似拨开迷雾,缓缓而来:
“拓跋王子,鞭子是手臂的延伸,你的眼睛看到哪里,鞭子就该到哪里。”
于此刻,野猪重振旗鼓,朝着郁桑落狂奔而去!
那一瞬,郁桑落教他的那些要点,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基础,此刻如走马灯般在他脑中飞速闪过。
没有时间犹豫了!
就是现在!
拓跋羌咬牙,全身力量灌注于手臂,手腕精妙一抖。
“咻!”
这一次,乌黑长鞭如有了生命,迅速绕上了野猪那只抬起的前蹄脚踝。
鞭梢灵巧缠绕数圈,骤然收紧。
“吼——!”
野猪正全力甩动,前蹄蓦地被股力量向后拉扯,身体平衡被彻底打破。
郁桑落表示,刚刚她说得话都是装逼来着。
她已经准备好这小子要是没能缠住野猪的前蹄,她就迅速爬上树等支援。
没想到这小子倒是孺子可教也。
郁桑落越想眼睛越亮,吼了声,“拓跋羌!拉!”
拓跋羌用尽全身力气拽紧鞭子,迅速将鞭子绕在树上两圈,随后用自己的身体带动鞭子往树下一跃。
“轰!”
野山猪发出声不甘嚎叫,前腿被绊,重心彻底失控,向前栽倒在地。
机会!
郁桑落眸中狠厉一闪!
她快步上前对准野猪因挣扎而完全暴露出来的咽喉与下颌连接处。
“噗嗤!”
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入,直至没柄。
“呵......呵......”
野猪挣扎力道一弱,身躯抽搐几下,最终彻底瘫软,再无声息。
郁桑落也瘫在那野猪身上,不断喘着气,仰首朝上方拓跋羌比了个大拇指:
“拓跋羌!我就说了吧?你能行的!”
拓跋羌终于也回过神来。
他从树上跃下,落地时脚步竟有些虚浮。
几步走到郁桑落面前,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看着她苍白带血的脸,想起她方才被撞飞咳血的样子……
想起她毫不犹豫将保命的鞭子抛给自己……
想起她说的我相信你……
一股滚烫热流直冲眼眶。
他狼狈别过脸,用力眨了眨眼,才压下那不合时宜的酸涩。
在郁桑落笑颜盈盈的视线中,他将紧握的长鞭双手递还给郁桑落。
随即,向后退了半步,右手放置左肩,行了个郑重的西域拜师之礼:
“郁先生,往后学生定谨遵先生教诲,勤加练习,绝不敢有半分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