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范文吧 > 暴君他能读心,每天听我骂他是狗 > 第284章 顺藤摸瓜

第284章 顺藤摸瓜

    大梁京城的隆冬深夜,刺骨的狂风裹挟着如刀片般的鹅毛大雪,在空旷的长街上肆意横冲直撞。

    那厚重的积雪已经在地面上铺了足有脚踝那么深。

    连最敬业的打更人此时也都蜷缩在城隍庙那四处漏风的神台背后,死死裹住破烂的棉袄。

    他们冻得牙关打颤,压根不敢再发出一丁点儿的呼吸声。

    普通人的眼力根本没法在这种漆黑的夜色中捕捉到任何活物的踪迹。

    影一的身形如同彻底融入了夜幕,那一身特制的蛇皮劲装没有折射出哪怕一丝的微光。

    落脚轻如鸿毛点在水面,唯有一双冷如苍鹰的利眼钉在前方。

    他的目标,是那一只在暴雪中艰难穿行的灰色信鸽。

    在京城曲折幽深的胡同巷弄里,影一如同一抹抹过人间的无声死神。

    每一个落点都精准得惊人,带着对真相近乎癫狂的执着。

    从防备大内最严酷的宫墙内侧,一路悄无声息地掠过灯火早已熄掉的东市大街。

    影一灵巧地钻过那些达官显贵们聚集、戒备堪称铁桶的府邸群落。

    这只从沈知意居住的假山缝隙里放飞出来的信鸽,背负的是一个足以让长生殿覆灭的死诱饵。

    它并没有傻到采取最短的直线距离朝着南城方向飞去。

    而是在内城上空,利用那几座高耸的白塔尖端,来回绕了三个转得人头晕的巨大圈子。

    那畜生的追踪本领确实大得离谱。

    哪怕是换做大内里那些自诩为“追踪死士”的行家里手。

    估计在绕第一个胡同转角的时候,就已经被这狡猾的小东西给甩丢了踪影。

    这等程度的训练,显然是受过甚是严酷、甚至带着邪门禁术的特训。

    但在影一眼里,这种程度的把戏不过是雕虫小技。

    在这一人一鸽足足耗费了将近半个时辰的生死博弈之后。

    那只已经快要累得瘫掉的灰色信鸽,最终确认了身后并没有任何被盯上的凶险。

    它猛地收拢起几乎僵硬掉的翅膀,来了个精准的俯冲姿势。

    它直接钻进了一处位于京城最偏僻北端、紧挨着外城墙根脚下的一座青砖大宅院里。

    影一的身形如同一片被北风卷落的枯木碎屑,轻盈地挂在了宅院对面的一株歪脖子槐树上。

    他单手钩住粗糙的枝丫,屏住呼吸,冷静地打量着下方这座死气沉漫的落魄院落。

    在这片紧挨着外城墙的贫民窟里,经年累月的水汽让这一带都透着股子凉进骨髓的阴冷气。

    四周大多是底层脚夫居住的透风矮房。

    这里不仅下雨天会化作能陷进去半条腿的黄泥沼泽。

    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股子让人作呕的、陈年垃圾堆积出的恶臭味儿。

    这里简直就是这繁华大都会里,最深处的一块被太阳遗忘的肮脏伤疤。

    眼前的这座宅子甚至连一块像样的牌匾都没挂,门上的漆皮早剥了个干净。

    那两扇歪斜的大木门鉴于长期没人修补,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已经荒了至少几十年的鬼宅。

    那堆满乱草、厚雪覆盖的土墙头,也只是用来欺骗那些只看皮毛的睁眼瞎。

    影一在这阴影行当里摸爬滚打了数十年,眼光狠辣。

    他对大梁京城的每一处隐秘私宅都有着过目不忘的直觉。

    这座看似荒唐、甚至连流浪汉都不愿多看一眼的破败宅院。

    在纸面上一直挂在一个江南茶商的外室名下,是件无头悬案。

    但影一通过大内密卷最深层的核查,清晰地知晓它真正的主脑是谁。

    正是那位在朝堂之上、素来以“两袖清风、补丁加身”闻名的内阁首辅。

    那位大笔一挥就能决定千万人项上人头的首辅大人。

    为了在这世间博得一个体恤万民的圣人虚名,终年只肯吃那糙米咸瓜。

    他连府里多雇一个使唤丫头都嫌浪费。

    谁能想到。

    就在这层薄如蝉翼、骗尽了天下寒门书生眼泪的伪善外壳底下。

    竟然藏着这样一座足以让整座大梁化为灰烬的秘密策源地。

    那些将其奉为活神仙、随时愿意为其一句话而慷慨赴死的热血学子。

    若是瞧见这一幕,恐怕得当场活生生呕出三口老血来。

    这院子里静得邪乎,竟是连半点微弱的灯火余光都寻不到。

    唯有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深山阴冷之气,在顺着人的汗毛眼往里死钻。

    影一的眼神在瞬间变得比这积雪还要冷冽三分。

    他如同一只硕大的蝙蝠,无声无息地从高树之上滑翔而下。

    鹿皮制的靴底踩在松软的厚雪中。

    在落地的那一瞬,他那强悍的内劲巧妙地化解了所有的冲击力道。

    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更没有留下哪怕半个清晰的人影足迹。

    他整个人化作一抹紧贴地皮的黑色幽灵,翻过了那一圈爬满毒藤碎石的后墙根。

    院子里的景象,更是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进的荒冢绝望感。

    没有火把,没有巡逻死士的那种沉重脚步声。

    甚至连看家护院的恶犬都没喂上一只,仿佛真的已经荒到了骨子里。

    影一如同一条狡猾的泥鳅,在每一处死角里快速挪腾。

    刚才那只信鸽最后降落的方位。

    正是这后院最中心的一处被枯萎假山包围着的空旷天井。

    当他摸到那处破败的天井边缘,瞧见那一层被狂风吹乱的厚重枯叶时。

    影一的瞳孔鉴于过度凝聚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在这层看似凌乱不堪、还散发着刺鼻腐臭气的杂草叶片底下。

    凭着他那长年苦练出、敏锐到变态的听觉,他捕捉到了下头的一丝动静。

    影一死死守在枯井边缘,那一对耳朵凭借专注而微微颤动起来。

    他清晰听到了从那地底深处,传出了一种细微且沉闷的金属咬合声响。

    四周的环境实在太静了,那种咔哒咔哒的声音在雪夜里显得尤为刺眼。

    影一强行收敛住所有的呼吸波动,像块顽石一样长在了井口的阴影里。

    他眸色冷如深海残冰,借着那抹孤月的冷光,死死透过缝隙盯了下去。

    这口看似已经干涸了几十年的枯井,井口阔大得离谱。

    足以让四名顶级的死士并肩跳下去都不会显得拥挤。

    井口上方鉴于要伪装,还铺了一层一脚就能踩断的腐烂木板子。

    上面还随意散落了些陈年鸟粪和积雪,用作这世间最拙劣的障眼法。

    路人若是不慎走过踩上去,也只会觉得是踩在了一堆烂木壳上。

    但这层腐木底下,那是厚达三寸、抹了防腐灰泥的玄铁重盖。

    这种等级的机关,绝不是为了防那几个小毛贼这么简单。

    影一手里那柄削铁如泥、杀人不见肉的短刃在此刻轻轻出鞘了。

    他屏住呼吸,用一种几乎静止的力道。

    小心地挑开了最表层那发霉木板边缘的一个呼吸小孔。

    借着穿透铅云、偶然撒下的一抹惨败月色。

    他将那双在黑暗中仿佛放着绿光的眼,顺着那道两指宽的幽深缝隙。

    直勾勾地朝着那像怪兽食道一样的漆黑深井底下探视了进去。

    当他看清这地下密室里竟然疯狂囤积着大批的违禁重弩和火器时。

    影一眼神中的杀机,在此刻几乎要浓郁得凝结成实质。

    那每一根箭簇上都幽幽闪烁着淬过剧毒的蓝黑色寒芒。

    这种规模的杀人利器,若是全数搬到了地表大殿。

    足以在瞬息之间,将整座承天门那帮禁卫都给射成一地的刺猬。

    【这可当真是不得了的滔天罪案啊。】

    影一攥紧了凭着怒火而微微颤抖的拳头。

    【首辅那个老不死平时连根菜叶子都舍不得多买,谁能想到背地里竟然养着一支足以屠城的家兵?】

    【得赶紧在对方察觉前飞回宫殿,这回京城的风,怕是要把这天都给吹塌了。】

    影一守在那儿,心里头心急如焚,恨不能当场长出一对翅膀飞走。

    这是关乎整个大梁生死存亡的绝命死局。

    更是剥开那位圣人首辅遮羞布的最后一刀。

    萧辞抛出的那所谓的一半假账诱饵,终究是把这头潜伏在深潭里、已经饿到发狂的史前巨鳄给钓到了台面上。

    钩沉见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