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皇退,妖后废,新君立,天下坠。”
这十二个字,像是一把把尖刀,顺着寒风钻进了御辇的窗缝。
街边的孩童拍着手,用那种天真无邪的语调,唱着这首足以让九族人头落地的童谣,他们的声音清脆,稚嫩,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马车内,气氛瞬间凝固。
萧辞原本还在把玩着手里的一枚玉佩,听到这童谣,手指猛地一顿。
他那双装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机,但很快又被茫然所取代。
他歪着头,看向沈知意,一脸的好奇宝宝模样。
“姐姐。”
他指着窗外,声音软糯。
“他们在唱什么,好听,我也要学。”
沈知意手里的瓜子都吓掉了。
她一把捂住萧辞的耳朵,动作快得像是要去堵枪眼。
“别听,那是骂人的,难听死了。”
她在心里疯狂输出。
【好听个鬼。】
【这哪里是童谣,这分明就是太后那个老妖婆下的战书啊。】
【傻皇退,妖后废,这指名道姓的,就差没把我和你的身份证号念出来了。】
【这是在造势啊。】
【先用童谣散布谣言,搞臭我们的名声,让百姓觉得你是昏君,我是妖妃,然后再顺理成章地废帝立新君。】
【这手段,虽然老套,但确实管用,舆论战啊,这老太婆挺潮啊,连这招都会用。】
沈知意透过窗缝,看着那些还在唱跳的孩子,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童谣这种东西,传播速度极快,而且容易被人信以为真。尤其是从孩子嘴里说出来,更带着一种“天意”的色彩。
太后这是想杀人诛心。
不仅要夺他们的权,还要毁他们的名,让他们遗臭万年。
“真毒。”
沈知意咬牙切齿。
“既然你想玩舆论战,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作真正的‘热搜’。”
御辇一路疾驰,穿过喧闹的街市,驶入了深宫。
回到养心殿,沈知意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直接让人把赵云澜叫了进来。
赵云澜这几天一直潜伏在暗处,联络旧部,此时一身夜行衣,神色凝重。
“娘娘,您找我?”
“赵云澜。”
沈知意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支“录音笔”,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搞事”的光芒。
“你手下有没有那种嘴皮子利索、擅长讲故事的人?”
赵云澜愣了一下:“讲故事?说书先生吗?”
“差不多吧。”
沈知意摆摆手,一脸的高深莫测。
“太后不是喜欢编童谣吗,不是喜欢搞舆论攻势吗。那咱们也不能落后啊。”
“我要你今晚就安排人手,去京城的各大茶馆、酒楼、甚至街头巷尾,给我散布消息。”
“散布什么?”赵云澜一脸懵逼。
“当然是太后的那些破事啊。”
沈知意从怀里掏出一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纸,拍在桌子上。
“这是我整理出来的‘太后秘闻录’。你拿去,让人照着编段子,编评书,甚至编成儿歌。”
赵云澜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那张纸上,用极其夸张、极其醒目的标题,列出了十几条惊天大瓜。
《震惊,太后深夜秘会光头男,慈宁宫惊现十八罗汉阵。》
《国库空虚的真相竟是太后买买买?深扒太后娘家发家史。》
《先帝托梦?不,那是太后没睡醒的呓语。论一个老太婆的臆想症。》
《谁才是真正的妖后?细数太后为了驻颜所做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
……
每一条都触目惊心,每一条都足以让大梁的百姓把瓜吃到撑。
“这,这……”
赵云澜结巴了,手都在抖,“娘娘,这能行吗?这可是太后啊,要是被查出来……”
“怕什么。”
沈知意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自信。
“法不责众。只要流言传得够快,够广,太后就算想查也查不过来。”
“而且,这些都是事实。虽然我稍微润色了一下,加了点艺术加工,但核心内容都是真的。”
“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那个坐在高台上、满口仁义道德的太后,背地里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我要让她明天出门买菜,都被人指指点点。”
【哼哼。】
【跟我斗?】
【我可是经历过互联网洗礼的现代人。论造谣,不对,论营销,我是你祖宗。】
【我要把这些瓜炒成热搜,挂在榜首三天三夜,撤都撤不下来的那种。】
萧辞坐在旁边,一边玩着积木,一边竖着耳朵听。
他看着沈知意那副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这女人。
还真是个宝藏。
这种损招都能想得出来。
不过。
真的很解气。
他早就想把太后那层虚伪的皮给扒下来了,只是一直碍于孝道,不好动手。现在沈知意这么一搞,既不用他出面,又能达到目的,简直完美。
“好。”
赵云澜也被沈知意这股狠劲儿感染了,一咬牙,把纸塞进怀里。
“属下这就去办。保证明天一早,这些故事就会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去吧。”
沈知意挥挥手,“记住,要绘声绘色,要跌宕起伏,要让听的人欲罢不能。”
赵云澜领命而去。
沈知意看着他的背影,长舒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眼神变得幽深。
“太后啊太后。”
“你不是想玩吗。那咱们就好好玩玩。”
“明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作真正的‘舆论反噬’。”
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玩积木的萧辞。
“皇上,您说,明天太后要是听到这些传闻,会不会气得直接升天?”
萧辞手里拿着一块红色的积木,往上一搭。
“啪。”
积木塔塌了。
他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傻笑。
“塌了。”
“都塌了。”
“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