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比利斯军团在迪拜发布会的余波，如同一场地缘政治的海啸，迅速席卷了全球。
被点名的七个国家，反应最为剧烈。
英国外交大臣在议会下院发表声明，称伊比利斯军团的通行收费制度是"荒谬的、非法的、不可接受的"，并呼吁国际社会共同抵制。
法国外交部召见了阿联酋驻法大使，要求阿联酋"解释为什么允许一个武装组织在迪拜设立办事处"。
日本内阁官房长官在记者会上面色凝重，表示日本政府"对此表示极度遗憾，并敦促伊比利斯军团立即撤回这一非法决定"。
法国、加拿大也纷纷发表声明，口径出奇地一致——强烈谴责、严正交涉、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的权利。
华盛顿，国会山。
参议院军事委员会的紧急听证会已经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长条形的会议桌上，参议员们面前摊着一份份标注着“机密”字样的简报。
正前方的巨型显示屏上，反复播放着同一段视频——迪拜丽思卡尔顿酒店三楼宴会厅，一个穿着橄榄绿军装的中东男子站在发言台后，向全球媒体宣布了曼德海峡通行费征收令。
“当我们的敌人不得不坐在谈判桌前，和我们面对面谈判的那一天，我们就已经得到了最有力的承认……”
视频结束。
听证厅里沉默了整整数十秒时间。
坐在主席位上的资深参议员约翰·麦卡伦缓缓摘下了老花镜，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麦卡伦先环顾了一圈在座的同僚们。
坐在他左手边的黛安·范斯坦参议员面色铁青，右手边的汤姆·科顿参议员则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好看。
“先生们。”
见无人发言，麦卡伦开口了，“一个也门山里的武装团体，在迪拜的五星级酒店里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向全世界宣布对曼德海峡征收通行费。而就在同一片海域，我们的‘林肯’号航母战斗群，正在被拖船拖向苏伊士运河，准备灰溜溜地返回本土进行大修。”
说话间，麦卡伦目光看向了国防部副部长克里斯托弗·米勒。
“我想在座的每一位，都欠美国人民一个解释。”
听证厅里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
坐在证人席上的国防部副部长克里斯托弗·米勒下意识地松了松领带结。
“麦卡伦参议员。”米勒清了清嗓子，“首先，我想强调的是，国防部对当前红海局势的评估是严肃而清醒的。伊比利斯军团的能力，尤其是他们的无人机作战能力和反舰打击能力，确实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期。这一点，我们从不否认。”
“从不否认？”黛安·范斯坦参议员打断了他，声音骤然提高了几个分贝，“副部长先生，六个月前，伊比利斯军团还只是一个被评估为‘不具备威胁’的游击队。
五个月前，他们说要用无人机打航母，五角大楼说那是‘虚张声势’。三个月前，他们的无人机真的打中了航母，你们说那是‘非结构性损伤’。三周前，‘林肯’号被三艘无人艇炸掉了半个推进系统，一架E-2D预警机从甲板上滑进了红海，你们终于承认‘遭受损失’了。”
范斯坦参议员每说一句，就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一下，节奏越来越快。
“现在，他们开始收费了，他们把曼德海峡变成了一座收费站，而你们坐在这里告诉我，‘能力超出预期’？”
米勒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范斯坦没有给他机会。
“曼德海峡，副部长先生。全球百分之十二的海上贸易要经过那里。每天有超过六百万桶石油通过那个海峡运往世界各地。现在，一个藏在也门山里的武装组织，告诉我们说，美国的船想过可以，每吨十美元，交钱。而你们拥有十一艘核动力航母、两千多架战斗机、全球最强大海军的美国军队……你们告诉我，你们能做什么？”
米勒沉默了几秒。
“参议员女士，我们正在评估所有可行的选项。”
“评估。”
范斯坦冷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这已经是我在过去几个月里从你们嘴里听到的第一百次‘评估’了。”
这时，坐在范斯坦旁边的汤姆·科顿参议员开口了。
他没有像范斯坦那样提高音量，但他的问题更加直接，也更加致命。
“副部长先生，我问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你们只需要回答我，能还是不能。”
科顿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伊比利斯军团的核心指挥层，你们知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他们的地下基地，你们定位到了吗？你们有没有能力对这个组织实施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斩首打击？”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米勒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中央司令部副司令，这位四星上将从听证会开始到现在，几乎一言未发。
“科顿参议员。”米勒斟酌着措辞，“伊比利斯军团的核心设施位于哈拉兹山脉地下深处。根据我们的情报评估，他们的地下基地至少位于山体下方两百米到六百米的深度，采用超强钢筋混凝土结构。我们最先进的GBU-57钻地炸弹，最大穿透深度也只有六十米。”
“所以你的答案是——不能。”科顿冷冷地总结道。
米勒没有反驳。
听证厅里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有说服力。
坐在后排的一位年轻参议员，来自佛罗里达州的马可·鲁比奥突然站了起来，表情愤怒起来：
“所以这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局面？”
鲁比奥大声说道，“全球最强大的军事力量，被一群山洞里的老鼠逼到了墙角？他们重创了我们的航母，封锁了我们的航道，现在甚至开始收过路费了……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坐在这里开会？”
说话间，鲁比奥把手里攥成一团的简报重重地摔在了桌面上。
“我们的盟友在看，我们的敌人在看，全世界都在看。他们看到了什么？他们看到一个超级大国，被一个躲在山里的民兵组织，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吗？”
鲁比奥的声音在听证厅里回荡，他的话引发了不少议员的共鸣。
麦卡伦参议员轻轻敲了敲桌面。
“鲁比奥参议员，我理解你的情绪，但我们需要的是解决方案，不是——”
“解决方案？”鲁比奥猛地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盯着米勒和那位四星上将，“解决方案就是，我们需要让伊比利斯军团从地球上消失。不是评估，不是轰炸空山头，不是那些做给媒体看的烟花表演。
是真正的、彻底的、不可逆的毁灭性打击。
我们需要让他们知道，挑战美利坚合众国的代价是什么。”
深吸了一口气，鲁比奥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如果我们的钻地炸弹打不到他们的基地，那就派地面部队进去。如果地面部队进不去，那就封锁整座山脉。如果需要增兵中东，那就增兵。如果需要追加军费，那就追加。没有什么比美国的威信更重要。”
鲁比奥重新坐了下来，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这就是我的立场。”
听证厅里安静了片刻。
“副部长先生，你也听到了在座各位的意见。接下来，我想听一听，国防部究竟打算怎么做。不是‘评估’，不是‘正在考虑’，而是具体的、可执行的方案。”麦卡伦参议员接过话。
米勒知道，这一关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麦卡伦参议员，各位参议员，我向各位保证，国防部已经制定了一系列针对伊比利斯军团的应对方案。这些方案的细节属于最高机密，我无法在公开听证会上透露。但我可以向各位确认一点，总统已经授权军方，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维护美国在红海的利益和美国公民的安全。”
听证会最终在中午十二点四十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