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轻舟摇头叹气：“莫说是目的了，就连行踪都没追上。”
司徒贺露出一抹意外：“大天人和你联袂而出都没能追上那些假仙？”
李轻舟幽幽一叹：“那些假仙都是一派祖师级别的人物，修为高深不说，手段更是千奇百怪，我与大天人联手追了三千里，愣是连他们的影子都没看到。”
司徒贺脑中灵光一闪，转头看向城外刚才相柳落地的位置，话音顿时一沉：
“如此说来，刚才出现的那三个黑衣人很有可能便是假仙。”
“只是我有一点不明，同为人族，他们为何要帮助妖族？”
田齐喘了口粗气，顺势接过了话茬：
“他们自诩为仙，又怎么会管人族的死活？人也好，妖也罢，在他们眼中不过都是蝼蚁。”
司徒贺目光沉凝，道：
“这个道理我也知道，我只是不明白，他们为何要救妖天子，甚至不惜馈赠三道修为也要助其半只脚踏入六境。
妖天子相柳心比天高，不是个愿意被掌控的棋子，他们就不怕被反噬？除非……”
李轻舟当即补上一句：“他们更怕陆去疾先一步踏入六境！”
司徒贺微微颔首：“这样就说得通了，他们是想扶持妖天子和主公分庭抗衡，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田齐忽然插上一嘴：“我总觉得怕是没这么简单，或许，那妖天子相柳来历非凡，那些假仙不想让他死。”
司徒贺眉宇间浮现出一抹忌惮：
“不无这种可能。”
李轻舟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一字一句道：“两位放心，不管相柳是不是天上人，他都得死。”
“此事不急。”司徒贺朝着天上的李轻舟躬身一拜，“妖族三位六境大妖如今已经赶向了万妖谷，我家主公危在旦夕，还请李剑仙出手相助。”
紧接着，田齐也朝着李轻舟躬身一拜，言辞恳切：“还请李剑仙出手相助。”
李轻舟重重点头：“两位放心，我与陆去疾本就是忘年交，只要有我李轻舟还在，妖族便奈何不了陆去疾。”
锃——的一声。
李轻舟脚尖轻点，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穿过天穹，直奔万妖谷而去。
他走后，司徒贺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瘫坐在地上，毫无半空中文人气质。
“田老，我刚才是不是失态了？”
司徒贺低声问道。
田齐一屁股坐在司徒贺身旁，温声道：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你只是亲眼看着那些人以身化子太过难受罢了。”
司徒贺声音嘶哑：
“我司徒贺自认为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但当我看着那一个个修士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迟疑，纷纷以身化子之时，我怕了，我怕对不起他们，我怕满盘皆输。”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自嘲：
“打了半天，死了那么多人，妖天子不仅没死，还得了一场天大的造化。”
“那并不是你的错。”田齐将一壶酒递到司徒贺身前，“你寒枭从来没有输，同样，江南总司也没有输。”
两人说话间，一轮红日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原本阴沉的天地骤然大亮。
田齐双手撑着膝盖，缓缓站起了身，当他直起腰的那一刻，一缕温暖的阳光照在了他的脸上，也照入了他的心头。
“真暖和啊……”
田齐先是感慨一声，而后扭头看着地上的司徒贺，朗声笑道：“司徒大人，别老是躲在暗处，站在阳光底下或许会好受些。”
司徒贺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一僵。
“是嘛。”
他朝田齐笑了笑，随后也站起了身，走到了阳光底下。
两位文士就这么并肩而立，静静的晒着太阳。
司徒贺：“田老，你刚刚那几句话是怎么说来着？”
田齐：“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嘶嘶～
司徒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几句话堪比佛家大宏愿，简直就是圣人之言。”
田齐：“是吧，我也觉得这几句话可奠儒道之基，圣人之言也不过如此了。”
司徒贺追问：“敢问这是哪位圣人说的？我以前怎么从没听过。”
田齐双手背负在身后，道：“其实是你家主公说得。”
司徒贺一脸愕然，震惊得忘乎所以：
“什么？主公说得！？？”
“是啊。”田齐唏嘘道：“你家那个主公要是想修儒道，文心可开七窍，直通五境，偏偏他就是不肯，非要玩刀。”
司徒贺若有所思，看了一眼田齐：
“田老，说不定，我家主公可以一朝入儒修五境呢？”
田齐翻了翻白眼：“你以为儒修五境是大白菜啊？老夫读了三十年的书也才勉强修到五境。”
“况且，他不修浩然正气，如何跻身儒修五境？”
司徒贺意味深的笑了笑：“田老，你可不要忘了，我家主公可一直都有练字的习惯，说不准写着写着就把浩然正气写出来了。”
田齐认真思索了片刻，眼眸忽然亮了起来：“你这么一说，还真有这种可能，我松柏山曾经有位大儒便是以书法踏入儒道的。”
……
丹阳城南下五百里。
茂密的树林里。
七八个传令妖官站成了一排，瑟瑟发抖的看着前方的相柳。
“说吧，为何你们大多都是在同一时间赶到？”
相柳扫了一眼这七八个传令妖官，杀意凛然道。
其中一个传令妖官壮着胆子开口：“陛下，我这一路遇到了不少伏击，九死一生才把消息送至江南，您可不能怀疑我们啊！”
另一个妖官附和道：“没错，我也遇到了这种情况，对方好似已经提前知道我要来江南，早早就设下了埋伏，好几尊四境修士啊，好在我福大命大，这才侥幸逃脱。”
相柳扫了一眼后面开口的这尊妖官，骂道：“蠢货，那是背后之人不想杀你，不然以你三境的修为又岂能在四境修士手底下逃脱。”
不久，眼看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相柳也不准备在树林内停留。
他对着这些传令妖官挥了挥手，当即下令道：“你们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