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民权老爷子此刻也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曾戌这老阴逼……太毒了!”
“现在怎么办?!”
他猛地指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千里之外的海宁:
“整个海宁省班子都联名上报大内了!要一个‘明确说法’!要给几千万老百姓一个交代!”
“派去审查曾强的那几个人……现在已经吓懵了!”
“几万老百姓围着啊!水泄不通!”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
“这要是处理不好……别说上面追不追责,光是老百姓的唾沫,就能把我们几家的祖坟都给淹了!”
“那几个人……保不住了。”
“不行!!”
陈老爷子猛地站起,因为动作太猛,身后的椅子“哐当”倒地!
他的眼睛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那是我陈家主导安排过去的人!都是培养了好多年的得力干将!”
“要是就这么交出去顶罪……我陈家损失惨重!脸面往哪儿搁?!”
“那你说怎么办?!”
刘兴光老爷子也站了起来,脸色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涨红:
“曾强到现在,查不出一丁点问题!干干净净!”
“不把那几个人交出去,不给海宁省一个交代……”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压低,却更显绝望:
“等曾戌那个老阴货,随便放出点风声,说是我们几家在背后主导审查、打压好官、不顾百姓死活……”
“老陈,你想想——”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陈老爷子,每个字都像冰锥:
“海宁省几千万人,一人朝我们吹口气……”
“能把我们所有人,吹到月球上去!”
陈老爷子像被抽掉了脊梁骨,颓然跌坐回椅子上。
他双手抱头,手指插入花白的头发,用力撕扯。
嘴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片刻后,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侥幸的光:
“那就……现在就放了曾强!”
“海宁省不是要说法吗?我们就说——曾强同志经得起考验,严于律己,是人民的好公仆!”
“把他夸上天!然后风风光光送回去!”
“这样总行了吧?!”
“天真!”
吴老爷子终于顺过了那口气,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悲凉。
他缓缓摇头,眼神空洞:
“你们……还没看明白曾戌昨晚那声明的……最终杀招吗?”
三人同时看向他。
吴老爷子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说了……不管曾强审查后有事没事……”
“曾家,怕了。”
“让曾强……提前退休。”
“是退休!是辞职!是离开岗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彻底算计后的崩溃:
“你们以为……放了曾强,夸他几句,就完事了?!”
“只要曾强一出来,对着媒体说一句——‘此次无端审查,寒了心,决定辞去公职’……”
吴老爷子的手指,颤抖着指向虚空:
“龙宇集团,照样会撤资!”
“轰——!!!”
陈、何、刘三位老爷子,如遭雷击!
最后的侥幸,被这一句话,彻底击得粉碎!
是啊!
曾强的“清白”和“回归”,根本不是重点!
重点是——曾戌要借着这次“打压”,让曾强“心寒辞职”!
一旦曾强这个“捆绑投资”的核心人物离开岗位,龙宇撤资,就成了顺理成章、无可指责的商业行为!
而海宁省的烂摊子,数万百姓的怒火……
依然会,一丝不差地,全部砸在他们四家头上!
“砰——!!!”
刘兴光老爷子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
实木桌面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的眼睛赤红,额头青筋暴跳,从牙缝里挤出嘶吼:
“曾戌……你这老阴货!!”
“你把所有的路……全都堵死了!”
“偏偏还让我们……没处说理!!”
他猛地抬头,看向其他三人,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绝望而颤抖:
“他这是……往我们几家的祖坟上刨啊!”
“刨完了……”
刘老爷子惨笑一声:
“咱们还得……自愿帮他把土给填上!”
“还得说……刨得好!”
议事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四位曾经在龙国政坛呼风唤雨、跺跺脚京城都要震三震的老人,此刻像四尊被抽走了灵魂的泥塑。
面色灰败,眼神空洞。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对手。
而是一座……无法逾越的、由民心、谋略和绝对实力垒成的——
万丈高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