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装修公司的陈老板聊到下午一点半，该问的问的差不多了。
王晓亮站起来：“走，我们去现场看看。”
几个人回到承佑，上了二楼。
陈老板四十出头，进门没吭声，先沿着墙根走了一圈。走到承重墙那儿停下来，抬手敲了几下，又蹲下去看地面，拿脚搓了搓地砖接缝处。
“基础条件不差。有图纸没？有的话我明天就安排人出装修方案。”
“图纸楼下办公室有。报价什么时候能出？”
“见图之后连夜搞，快的话后天上午到你手里。”
王晓亮点了下头。
陈老板拍掉手上的灰：“这样，我先把上一家做的效果图和开业实景发给你们，你们看看心里有个底。”
“地址在哪？叫什么名字，我们去感受一下。”
“赛博空间，金湖路那边的，上个月刚开。”
王晓亮把地址存进手机。
送走陈老板，谢辉也走了。
二楼就剩兄弟俩。
罗必胜翻笔记本，丰部长那两页，加上陈老板这一趟，又多了一页半。
王晓亮站在空荡荡的二楼中间，脑子已经在划功能区了。
下午六点，赛博空间。
前台小妹问开什么房型。
“四人黑房，四小时。”
刷卡，进门。
灯光氛围感拉得还行，RGB灯带从天花板跑到桌腿，电竞椅是正经牌子，显示器也是大厂的。罗必胜坐上去转了一圈，椅子没异响。
设备配置中规中矩，跟他们昨晚去的差不多。
王晓亮没急着开机。先走到角落看新风出风口的位置，再进卫生间蹲下来摸了一圈防水层，看了看排水坡度。出来的时候顺手按了按墙面。
“咱们照抄这个就行。”
罗必胜开了台机器，进了一把游戏。
四个小时，两个人一边用一边挑刺。
罗必胜还把所有挑出来的缺点，记在本子上了。
退房出来，罗必胜在副驾把笔记本摊在腿上，上面记了一整页。
“装修设备跟咱们预期差不太多。”
“这家服务不行。”罗必胜翻了一页。“从进来到走，没一个人问过喝不喝水。中间叫了次外卖，让前台帮送一下，人家说不管，自己下去拿。走廊有盏灯坏了，四个小时愣是没人换。”
“这个我们得记住，硬件谁都能拿钱堆，真正拉开差距的是服务。”
罗必胜把笔记本塞进包：“有数了。”
“这个装修报价，我心里没底，高了低了一点数都没有。”
“就一家的价格，咱们没法判断高还是低？”
罗必胜记好了，把笔和本子收进包里。
“你想多找几家？”王晓亮看了一眼罗必胜。
“至少三四家。横着比一圈。来个小型的招标。”
罗必胜犹豫了：“不太合适吧？陈老板那边都开始干活了，图纸明天就出。再说也是丰部长介绍的。”
“出图纸不代表签合同。几十万砸下去的事儿，不是请客吃饭。丰部长的面子是面子，钱是自己的。”
罗必胜没再说话。
王晓亮掏手机，翻到古俊豪的号码，直接拨过去。
响了两声接了。“王总。”
“古总，还得您给帮个忙。手里有没有靠谱的装修公司？要有实力的，干过酒店装修的最好。”
“什么项目？”
“电竞酒店。”
“王总发话了，那必须有呀！”
“至少三家。”
“行，没问题，你等着。”
不多时，手机就开始响了。
三家装修公司，先后打了过来。
王晓亮接了三个，全约在明天。上午一个，下午两个，时间错开。
接下来几天，两个人完全绑在一起。
早上一块儿出门，下班一起回别墅。王晓亮忙着设计绘画比赛，罗必胜跑厂家。新风系统、中央空调、网络预埋、监控设备，一家一家磨。
罗必胜电话本里多了十几个陌生号码。
但打得最多的那个，是他爸。
各个设备的厂家联系方式，网络布局的建议，老爷子最中肯的意见就是：“电竞酒店其实就是能睡觉洗澡的网吧”。
你就按虫虫网络的那套标准搞，没有一点问题。
作为虫虫网络曾经的大管家，老爷子在采购上，人脉资源，开网吧的经验上，轻松指导他们。
闲下来的时候，罗必胜拿王晓亮手机翻那个设计绘画比赛的参赛作品。
刷了半天，突然把手机怼到王晓亮跟前。
“你看这个，还有这个。”
屏幕上两幅游戏动漫风的画，线条狠，颜色炸。
“怎么了？”
“我有个想法。”罗必胜站起来，走到二楼楼梯口，扶着扶手从下往上看了一眼。“咱们没电梯，客人从一楼走上来，就对着一面白墙，冷冰冰的，多没劲。”
王晓亮走过来。
“从一楼大厅开始，顺着楼梯一路画到二楼总台。整面墙，全画满。找比赛里那些画游戏动漫的高手来干。”
王晓亮抬头往上看了看那段楼梯。
十二到十五米的连续画面，够了。
“客人还没进门，一上楼，氛围直接拉满。”
“还省了一笔墙面装饰的钱。”
“我说的是格调。”
“我说的是钱。”
两人同时笑了。
中午基本在食堂解决。
头一天，王晓亮让罗必胜自己去排队打饭。
罗必胜端着盘子走到收银台，李淑梅抬头一看是他，手一摆：“给你打份三十五的，不要钱。”
罗必胜扫码付钱：“婶儿，您别让我哥难做。”
李淑梅手挡着不让扫：“你是王总的弟弟，在我这儿吃个饭还收什么钱。”
“那我去外面吃去。”
罗必胜真就转身要走。
李淑梅赶紧喊住他：“行行行，收收收！”
菜明显是多给了。
三天后。
四家装修公司的方案和报价，全到齐了。
茶几上铺了一桌子。
给装修公司的统一回话都是：“两天后联系你们。”
晚上，别墅餐桌。
王晓亮和罗必胜一份份打开，先看报价。
四份报价单拉出来，最高的和最低的差了快九万。
再看图纸。设计上大同小异，场地就那么大，功能分区翻不出几种花样。细节上各有各的长处，但没谁把其他三家甩出一大截。
纸上的东西看不出真功夫。
没办法，只能实地再看他们的作品。
两天时间，两个人跑了三家装修公司以前的项目。
一家商务风太重，不对路。一家灯光做得漂亮，但隔音明显糊弄。还有一家整体可以，客户口碑也不错。
跑完回来，四份图纸铺在茶几上。
罗必胜拿笔在报价单上划了几道。“陈老板那家最高，比第二名多了六万。”
王晓亮把四张图纸并排放好。
第二名那家，之前做的项目他俩亲眼看过。施工扎实，细节到位。报价比陈老板低六万，比最低的那家只高了不到三万。
“选这家。”
罗必胜点头：“我也这么想。”
“现在就通知他们。”
“陈老板那边……”罗必胜搓了搓手。“人家是丰部长介绍的。”
“陈总的电话你打，拒绝人，就从他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