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范文吧 > 随军婆婆上岛:山珍海味配鸡鸭 > 第499章 我们懂我们都懂

第499章 我们懂我们都懂

    陈桂兰推着二八大杠走近简易码头。

    人群中间,一个穿着破旧碎花粗布衫的年轻女人瘫坐在泥地上。

    女人怀里死死抱着个三四岁的干瘦男娃,哭得嗓子发哑,眼泪混着泥沙糊在脸上。

    旁边停着一艘破旧的木帆船,船板上堆着十几大筐腥气冲天的小杂鱼。

    周边渔民议论纷纷。

    “造孽。海龙王收人。阿水这趟出去碰上风浪,人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就这艘破船飘回来了。”

    “留下春花母子俩可咋活?这一船全是手指头长的小猫鱼,刺多肉少,收购站根本不要。拿去喂猪,猪都嫌扎嘴。”

    “刚收购站的老王来看过,说最多给两毛钱一筐。这十几筐加起来,连给阿水买点纸钱都不够。”

    人群里,几个看热闹的军嫂也在,看到陈桂兰,和她打招呼。

    陈桂兰问:“发生了什么?”

    几个军嫂都叹了口气,把事情的原委给陈桂兰讲了讲。

    原来地上的年轻女人叫王秀芹,是附近渔村的,男人阿水是个老实巴交的渔民。

    前些日子,王秀芹去卫生所查出肚子长了个瘤子,医生说必须马上开刀动手术,不然命都保不住。

    家里穷得叮当响,哪掏得起那几十块钱的手术费?

    王秀芹死活不肯治,她男人阿水是个死心眼,瞒着老娘和媳妇,半夜撑着破船出海碰运气,结果遇上大风浪。

    船回来了,人却没回来,就飘回来这么十来筐猫鱼。

    收购站老王一口咬定只给两毛钱一筐,十来筐卖完连阿水的纸钱都凑不够。

    陈桂兰皱起眉头,推着二八大杠挤进人群。

    王秀芹瘫坐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泥沙,怀里的男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两眼发直,盯着那十几个竹筐,嘴里喃喃自语:“阿水没了……我的命也该绝了,这老天爷不让人活啊。”

    竹筐旁,国营收购站的采购员老王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脚踩一双绿胶鞋,手里端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铝制大茶缸。

    他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沫子,满脸不耐烦地拿脚尖踢了踢竹筐。

    “哭啥哭!公家有公家的规定。”

    “这猫鱼刺多肉少,腥味冲天,拿到市里连食堂的采购员都不要。我给你们两毛一筐拿去当肥料,那是看在阿水出事的份上大发慈悲!”

    “爱卖不卖,不卖你们自己拉回家喂猪去,猪都嫌扎嘴!”

    围观的渔民敢怒不敢言。

    此时的国营收购站就是个卡脖子的铁饭碗,谁也不敢轻易得罪老王,毕竟他们以后的鱼也要仰仗对方收购。

    陈桂兰把自行车支架一打,迈步走到竹筐前,伸手抓起一把猫鱼凑到眼前仔细打量。

    这鱼只有手指头长短,通体银白,背上泛着一点青光。

    别人只当这是没用的杂鱼,陈桂兰凭着《苏式膳印》的记载,一眼就认出这是海岛特有的银头丁香鱼!

    这种鱼水分少,鱼骨极细。

    虽然清蒸水煮难以下咽,但只要处理得当,利用《苏式膳印》里记载的“秘制酥骨”配方。

    高温油炸去腥提鲜,拌上特制的香辣料,不仅鱼刺酥脆化渣,连骨头都能嚼得嘎嘣脆。

    绝对可以做成顶好的下酒菜和高钙零食!

    如今工程队进驻红星码头,五百多号壮劳力干重体力活,光吃海鲜酱下饭还不够。

    要是有这道顶饿解馋的五香酥骨鱼,梁主任的两千指标就能拿下了!

    “老王。”陈桂兰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海沙,声音洪亮,“你刚才说两毛钱一筐?这价格未免太欺负人了。”

    老王翻了个白眼,认出了陈桂兰,阴阳怪气地冷哼:“哟,这不是铁锚湾的陈大红人吗?听说你搞了个什么海鲜合作社。怎么着,你们个体户的钱大风刮来的,想发善心?我可告诉你,这破烂玩意公家绝不多出半毛钱!”

    “公家走的是死规矩,咱们个体户看的是活路子。你眼里这是破烂,在我这,就是真金白银。”

    陈桂兰丝毫不恼,转身看向呆滞的王秀芹,“这位同志,这十五筐鱼,我全包了。一筐两块钱,一共三十块。你觉得如何?”

    这话一出,周围的渔民倒吸一口凉气。

    两块钱一筐!

    这价格比市面上上等的大黄鱼也差不了多少了!

    老王一口茶水呛在嗓子眼,连连咳嗽,涨红着脸指着陈桂兰:“陈桂兰!你疯了!三十块钱买一堆喂猪的垃圾?你这是瞎胡闹,早晚把你们那破合作社赔个底掉!”

    陈桂兰懒得搭理他,直接拉开随身的帆布包,从里面点出三张崭新的大团结,“同志,我说话算话,你要是同意,这钱立刻给你。”

    王秀芹瞪大满是红血丝的眼睛,身子猛地往后一缩,拼命摆着手拒绝:“大姐,我不能要!这钱我绝对不能要!你是个好人,我不能坑你。这一船猫鱼刺卡嗓子,连个肉丁都没有,绝对不值这个钱。”

    旁边围观的几个老渔民看着王秀芹怀里饿得直哭的男娃,纷纷开口劝慰。

    “秀芹,你就听话收下吧。你肚子里的瘤子不割,你家娃以后连娘都没了!”

    “就是啊,这位大姐是好心,你就别死要面子活受罪了。”

    王秀芹双手抠着泥沙,眼泪成串地往下掉,死咬着发白的嘴唇不松口:“不行,做人得讲良心。我们是穷,但也有自己的底线,穷死也不能坑人。”

    陈桂兰叹了口气,直接上前一步,拉起王秀芹满是老茧的手,把三张大团结硬塞进她的掌心。

    “同志,我想你误会了。”

    “你以为我是看你可怜,拿钱打水漂施舍你?你错了。我陈桂兰是个正经做买卖的生意人,从来不干赔本的买卖。”

    “你这鱼,在别人眼里是猫鱼,它的学名叫银头丁香鱼。这种鱼骨头细,水分少,我有专门的秘方处理它,能做成更值钱的美食。你这一筐十几斤,值这个价。”

    “说到底,这笔买卖还是我占了你的大便宜。要是以后你们再打捞上这种银头丁香鱼,送到铁锚湾家属院找我,只要个头和今天一样新鲜,我陈桂兰全都按两块钱一筐收!”

    大家看着陈桂兰的眼神充满了感动,不是因为没人要的猫鱼有人要了,而是为这位同志的善举。

    猫鱼就是猫鱼,从小吃到大,哪来的什么丁香鱼?

    这大姐面冷心热,肯定是怕秀芹拿着钱心里不踏实,更怕伤了这孤儿寡母的自尊心,硬生生编出这么个能赚钱的瞎话!

    旁边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婶更是在心里脑补了一整出大戏:

    真是个活菩萨!为了帮人,连自己占便宜这种理由都找出来了,不容易啊。

    三十块钱买十五筐腥臭的杂鱼,还承诺以后都收,这得是多大的善心!

    人群里几个跟着过来看热闹的军嫂对视一眼,眼底都有骄傲。

    陈大娘就是他们军属的典范,人好心善还厉害!

    陈贵看看着大家一副“我们都明白你的良苦用心”的表情,耐着性子解释:

    “各位乡亲,你们真误会了。我花钱买鱼真不是做慈善,这东西叫银头丁香鱼,做成下酒菜,真能挣钱。你们往后要是打捞上来,只管送到铁锚湾家属院找我,一样按两块钱一筐收!”

    ”陈同志,我们懂我们都懂!”

    人群外围几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婶互相交换眼色,表情明摆着看破不说破。

    陈桂兰头都大了。

    尽管她再三解释:她是真的要收鱼,给这个价格也是因为丁香鱼值这个价,也没人相信。

    她越解释这鱼有赚头,大伙看她的样子就越敬佩。

    有个蓝头巾大姐甚至感动得直抹眼泪。

    陈桂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