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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我想吃你做的药膳了

    云昭静静看着燕景川。

    眼前的男人还是那样干净整洁,只是眸中充满了红血丝,眼神急切又焦灼,让他失了往日的从容,多了两分狼狈。

    她挣开燕景川的手,绕过他往里走。

    “为什么这么问?”

    燕景川追上她,再次拦在她身前,双手摁住她的肩膀,声音迫切。

    “阿昭,这件事对我很重要,告诉我是不是?”

    “你真的在我药膳里加了心头血,你那日说的话是真的......”

    “假的!”

    云昭退后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平静地打断他。

    “我骗你的。”

    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燕景川知道自己霉运被改后,抱着她欣喜若狂的模样。

    也曾在燕景川信誓旦旦说沈秋岚为她祈福改运时,没忍住心头的酸涩,冲动说出了真相。

    但他不信!

    现在她也不会承认,若是燕景川知道后逼她取心头血......

    燕景川怔住了,不错眼地盯着她,似在确认她话里的真假。

    “为什么?”

    她眼眸微垂,“你一口一个秋岚用心头血为你改运,处处体贴她。

    我心里不忿,所以扯谎骗你的,我还连做旧都用上了,你记得吗?”

    燕景川眼里急切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这些都是他当日责备云昭的原话,不知为何,如今听来竟觉得格外刺耳。

    想起什么,他又猛然抬头。

    “不对,我曾在你的心口处看到过许多针眼,那是不是你取心头血时,银针刺出来的?”

    “不是,我说过那是上火了,银针刺穴放血用来下火。”

    “我的心头血若真能为你改运,定然早早告诉你了,不会等到今日。”

    云昭的声音平静得像一层冰。

    燕景川眼底的光彻底暗了。

    是啊,若云昭的心头血真能为他改运,不会瞒到今日。

    事情好像都说得通,可他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燕景川还想再说什么,抬眸却发现云昭已经走了。

    她的身影清瘦笔直,风掀起她的衣摆,像要振翅离去的蝴蝶。

    燕景川没来由泛起一阵心慌。

    “阿昭,我......我想吃你做的药膳了。”

    话说出来,不知为何,心中竟莫名有些忐忑。

    “让王妈妈炖吧,王妈妈的手艺很好。”

    云昭脚下微顿,并不曾回头,开了房门径直进去了。

    留下燕景川站在原地,眸中情绪翻涌。

    晚风卷着草木气袭来,忽觉得小腿似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垂眸一看,恰好对上一条青绿色的小蛇正贴着裤子蜿蜒往上爬,红色的信子已经越过了膝盖,朝着大腿处爬去。

    燕景川吓得魂飞魄散,腿肚突突发颤,腿软得站也站不住。

    院子里怎么会有蛇钻进来,他来不及思考,慌不择路猛摔被蛇缠住的左腿。

    蛇倒是被甩开了,但他却因为用力过猛,扑通摔在地上,后要出骤然传来一股撕裂般的疼。

    “嘶,我的腰......”

    院子里的动静传进房中,云昭朝窗外撇了一眼,恰好看到燕景川扶着腰一步一步艰难往外挪。

    顾盼叉腰冷笑,“前几日被鸟屎糊了眼睛,今儿差点被蛇咬,我真的越来越期待他后面会遇到什么了。”

    云昭心里五味杂陈。

    算下来,燕景川已经近半个月没有吃过加了心头血的药膳。

    改运一旦中断,霉运很快就会反噬。

    但因为她还在这院子里,霉运被挡住一部分。

    待她搬走,燕景川倒霉的日子会一日比一日精彩。

    她收回视线,照例先在召魂镜前焚香祈祷,然后方才洗漱休息。

    今日她去了县衙找王老吏,却被告知县令大人并没有回来。

    “听说县令大人得了急症,今儿一早县令家的公子就快马去了府城。

    看这情况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云昭十分失望。

    本以为今日能顺利迁出户口的。

    王老吏提议,“县令大人先前有过交代,道观的事必须他亲自过问,所以县丞不敢擅自做主。

    云娘子不若买栋普通的宅子,先将户籍迁出,等县令大人回来后再商议买道观的事。”

    云昭想买下道观,一则因为那是她和师父住了十几年的地方,二则睿儿的衣冠冢立在那儿。

    但眼下当务之急要先将户籍从燕景川名下迁出,她同意了王老吏的提议。

    从衙门离开后又跑去牙行,最好是距离冯玉娘的杂货铺近一些,也方便以后有个照应。

    长河县城不大,要买宅子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她先托牙人帮忙留意着,有合适的立刻买下。

    另一边,燕景川扭伤了腰,在床上躺着不能动弹,只能吩咐小厮去请专治跌打损伤的大夫。

    小厮说胡氏浑身疼,又起了高烧,还要多请一位大夫。

    燕景川趴在床上琢磨,他这些日子好像事事都不顺利,倒霉的事一件接一件。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想来想去,好像是从秋岚来到长河县那日开始的。

    燕景川心中一惊,下意识要坐起来,却扯动腰上的伤,疼得额头直冒冷汗,只得又趴回去。

    “景川哥哥你怎么样了?”

    沈秋岚敲门进来,一脸关切。

    “小厮说你扭伤腰了,我特地给你拿来了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我先给你擦药吧。”

    “不用了,大夫一会儿就来。”

    燕景川摆摆手。

    沈秋岚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冷淡,将药膏放在桌子上,红着眼眶道:“景川哥哥还在生我的气么?”

    燕景川抿嘴,沉默片刻,拿出了袖子里的符纸。

    “这张符纸是昨日从你身上掉下来沾到我身上的,是你平日里为我祈福用的。

    为什么我的血滴在上面,符文也消失了?你不是说只有你的心头血才会融合吗?”

    他定定看着沈秋岚,眸色深沉。

    “秋岚,你没有骗我吧?”

    沈秋岚垂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脸色没变。

    难怪燕景川昨天夜里突然跑去找云昭,因为他发现了这张符纸。

    她心头慌得厉害,因为她从未用心头血为燕景川改运过。

    那日燕景川亲眼所见滴在符纸上的血,不过是她提前准备的鸡血。

    三年前她会欺骗燕景川,说心头血会为他改运,也并不是因为有多喜欢燕景川,而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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