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看出事迹败露,刚想撇清干系,岂料林儒丛就回府了。
还好巧不巧的,魏无咎也跟着一起来了。
这摆明了什么都已知晓,就是回来对她兴师问罪的。
陈氏一时惊慌失措,再想强迫镇定,却晚了江福禄一步,只见老公公疾腿大步,一进房就冲向陈氏,抡圆了就狠扇了陈氏一记大耳光!
“夫人好大的胆子!意图谋害太师府嫡女,你是真疯了不成!”
江福禄虽上了年纪,但手劲极大,一巴掌下去扇得陈氏一趔趄,刚刚爬起忍着满身针刺疼痛,又被扇得左脸红肿,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她捂着脸恼羞成怒,“你是哪来的狗奴才……”
没猖狂地斥骂下去,陈氏就瞥见了大步如风走进的林儒丛,更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狠狠地踹了她一脚。
陈氏再次摔趴在地,也胆怯的终于怕了、也慌了,立马匍匐跪地就哭道:“老爷……老爷饶命啊,不是这样的,老爷容妾身慢慢说……”
“你还说什么!林徹拼尽全力跑去宫门前,若不是还有随从在,他被逼无奈就要告官了!”
林儒丛气得脸黑极了,气息也沉重不已。
他进宫谢恩,又因找到了失窃的夜明珠,有着魏无咎先前为他出的计策,皇帝对他也无甚猜测,只看着失而复得的夜明珠,还有花廿三的美言,龙颜欢悦,就留了林儒丛和魏无咎等人说说说话,以表君臣之情。
本来皇帝都下旨传宵夜了,御膳房也备妥了,却在这时他的随从慌忙进见,皇帝看出是家务事,就笑着让林儒丛带随从去殿外商磋,但宫里处处都是耳目,皇帝又岂能不知林徹满身是伤,狼狈不已地跑到宫门外大喊救命?
但这也怪不得十几岁的稚子,只怪陈氏作威作福,发疯发昏竟然敢把主意打到林晚棠头上,甚至还要牵连殃及到林徹!
林儒丛一瞬就气炸了肺,好悬没当即宣太医保命,幸得魏无咎就在他身旁,抚慰劝解,还说事关他未过门的妻子,于情于理都该跟过来一趟的。
“爹爹,救救姐姐……母亲要……要杀她……”
来到宫门外,林徹还死活没肯进轿辇,就带着不知道从哪儿滚得一身泥,无比虚弱的一见林儒丛出来,连站都站不稳地摔进爹爹怀中:“我怕……姐姐……”
一声声的呼救,悲切又哀凉,更切中了林儒丛急切的心!
“陈怀玉!”林儒丛大发雷霆,脸色一沉满屋子的人都吓得不敢喘息,他只愤然地盯着陈氏:“我且问你,你是不是就等我进宫,预谋要对棠儿不利?”
“我有没有说过?棠儿先前悔婚不怪她,她也没有做错,这事不再提了!你还以此没完没了,你拿我说的话当狗放屁吗!”
“何况,棠儿是我唯一嫡女!就算行为失当,做法偏颇,轮得到你对她发难行处吗!啊?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林儒丛真气坏了,恨不得抓起陈氏直接活剐了她。
陈氏怕得身子发抖,脸色煞白又通红,一时五光十色的难看极了,她羞耻的攥紧帕子,跪伏在地只觉得彻底没了脸,余光再看向一侧站立的林晚棠,都不用再多看,就能猜到林晚棠此刻是何等的得意。
林儒丛偏护着他,男子从不插手内帏之事,但十六年来,只要关乎林晚棠的,林儒丛宁可破例也要一究到底,就怕他宝贝女儿受到半点委屈。
更不用说林霄,他在家时,亲力亲为的护着这个妹妹,为了让林晚棠自小就手头宽绰,不吝啬银子,林霄竟小小年纪就跟人在外合开了几个铺子,月进账大部分都给了她,衣食住行哪样都让林晚棠在京中闺秀们中拔得头筹!
就连林徹,这个亲娘毫不起眼,人微言轻的庶子小崽子,明知今晚凶险,还不顾安危的非要来搅浑水,就为了护着林晚棠!
可凭什么?她林晚棠又何德何能!
所谓的嫡女?呵!她也配!
陈氏气恨又嫉愤得膛瞠目欲裂,咬牙一下哭嚎出声:“老爷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发作妾身?老爷就不问问是非黑白吗!妾身所作所为,不也是为了咱们太师府?不也是为了老爷的颜面?”
“林晚棠她不知廉耻!目无礼法!哪有女子擅自悔婚的?她触怒了太子殿下,老爷还要执意袒护,这说得过去吗!老爷知道外面是怎么说的吗?说林晚棠……”
“说她什么?”
一道低醇冷沉的男声,倏地席卷,尾音刚好碾压盖过了陈氏的哭嚎。
所有人侧目,就看到身着墨青色文武袖袍的魏无咎,长腿大步,迈进屋内,倨傲的面庞还是那么冷峻,却沉敛的仍旧好看的惊心动魄。
他一手随意地扶着腰间的佩剑,骄矜地也没看陈氏一眼,反而目光与林晚棠相交,看到她似乎并无伤,但也略微蹙了眉。
林晚棠安抚地对他一笑,示意自己无事,无需挂念。
魏无咎没收回视线,就余光又瞥了眼江福禄。
江福禄当即会意,‘啪’地抽了陈氏一掌:“说话!没听到大人问你话吗!”
这气势,这态度,显然不是在对一位当家主母了。
林晚棠诧异地抿了下唇,有心想直接问询林儒丛,但碍于屋内人太多了,她就没急于开口。
而陈氏被打得又一激灵,愤愤地瞪了眼江福禄:“你个老阉人,还敢对我动手?你也配!”
“放肆!陈怀玉!”林儒丛怒声呵断,攥紧的拳头有心直接弄死陈氏,但考虑再三,还是直接吩咐管家:“带夫人回院!从今日起,看着她禁足不许外出!”
管家当即应声领命,但欲言又止的似乎还想多说什么,可看着林儒丛盛怒的脸,到底是没说。
“老爷!我不服!我都是为了咱们府,为了你啊!我没做错,凭什么还要处置我?老爷……”
陈氏一时再难维持夫人的矜持,挣扎哭闹得如同泼妇,还试图推开家丁扑向林儒丛,最终被江福禄塞住了嘴,硬是和管家合力将她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