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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责罚

    苏徽音被楚砚卿这一跪吓到,“你何错之有?”

    这时,面色严肃的嬷嬷拽着楚镜澜出现在众人面前,楚镜澜随着嬷嬷的动作,跪倒在地。

    “娘娘!是奴婢之过!奴婢没有照看好三公主,让这个人将三公主推进了湖里!”

    楚镜澜浑身一颤,脸上颜色尽失,她将头埋得极低,毫无逻辑地大声辩解。

    “我不是想推三公主!我其实只是碰了一下,三公主她……她自己掉下去的!”

    “你的意思是,本宫的婢女污蔑你,本宫的女儿是自己昏了头跳进湖里?”

    苏徽音沉着声,眼神盯着跪伏在地的女子,露出一丝不悦。

    “不、不是的!我……”楚镜澜惊惶的后背冷汗顿生,指尖不受控抠拽地上的缝隙。

    倏地,楚镜澜猛然抬眸,抬起手指着一边的楚砚卿。

    “是楚砚卿!是她故意把斗篷披在三公主身上,让我误以为三公主就是她,这才失手推了殿下!”

    楚砚卿跪在地上没有说话,垂着的眼眸一直在侧目观察贺昭宁的状态。

    她现在情况还算稳定,暂时不需要出手。

    贺玄鄙夷地瞧着肆无忌惮攀咬他人的女子,“你是说,楚砚卿料到你会来这,又料到你一定会把她推下水,这才将昭宁佯装成她?她是神吗?竟能未卜先知?”

    这个女人几次三番出现在他面前,让他很是烦躁。先是跳个乱七八糟的舞,说一堆胡话,平白扰了自己的好心情。

    现下又将昭宁推下水,还污蔑让他好不容易升起点兴趣的女子,言辞颠倒!信口开河!令人好生不喜!

    也难怪,楚二小姐流落街头十余年,琴棋书画样样不行,就连与人相处都像个市井小民一般粗鄙不堪。

    “你为何要推楚大小姐?”

    这句话是贺鸣谦问的,当即将在场所有人的思绪拽了来。他在众人身后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眼睛始终没从微微打颤的楚砚卿身上挪开。

    前世,果然是她妹妹亲手将她推进湖里。

    他的视线往旁边挪了一寸,那个与楚砚卿毫不相像的女子,此刻畏缩得像只过街老鼠。

    贺鸣谦依稀记得前世的她,因有了楚砚卿的加持而被太子看中,一时惹得全城艳羡。

    而楚砚卿只是被她的光辉所遮挡的影子,默默为其做许多事,后续帮楚镜澜稳住了太子对她的喜爱。

    这一世,已是全然不同的光景。

    她前世造的孽,楚砚卿都在一笔笔讨回来。

    如今的楚砚卿,已经不再需要自己的庇护了。

    贺鸣谦见证着她的一步步蜕变,安心之余,却也带着些淡淡的失落。

    楚镜澜嘴唇翕动,靖王的反问,她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她要怎么说自己是因为嫉妒,是想让楚砚卿身败名裂,这才下的毒手!

    楚镜澜的瞳孔慌乱颤动,头上那几道视线,像刀子一样闪着凛冽寒光。

    如果她当时再仔细一点!再多观察一下!她就不会做出这种蠢事了!

    贺玄璟让方才打探消息的侍从将女子的身份告知苏徽音,她眉心紧皱,视线在两位楚家小姐间逡巡。

    之前一直没有开口的楚砚卿,突然打破了僵持。

    “民女罪责有二,一因民女家中丑事而害得三公主无辜落水,害了贵体;二偷将二妹假扮成丫鬟带入百花宴。还请娘娘责罚!”

    苏徽音的面色不是很好看,可她刚要开口时,却被贺昭宁扯住了袖子。

    “砚卿姐姐给我斗篷,是怕我冷,她是一片好心。”

    楚砚卿心神一震,她狠狠咬了下舌尖,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骤然铺散开。

    苏徽音垂眸,对贺昭宁柔声说:“好,母后知晓了。”

    ”这件事本宫已大致知晓原委,楚砚卿,你给昭宁斗篷是好心,昭宁落水后你还去救了她,本应赏赐与你。可害人者毕竟是你偷带来的人,而你二人的恩怨牵扯到了昭宁,如此一来,便功过相抵吧。”

    苏徽音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可楚砚卿却听出她已没了之前在湖心亭里的亲切熟稔。

    “民女谢娘娘宽恕。”楚砚卿磕了个头,她面上有些恍惚,心绪一直被贺昭宁的话缠住。

    “而你,妄图伤害家中长姐,致使三公主无辜落水,竟还在无人之处勾引太子,你该当何罪!”

    苏徽音语气越来越重,适才听了侍从的话,才知这个楚二小姐竟是作了这么多妖!不光害昭宁落水,竟还用那种手段来勾引玄璟!

    幸而她自己不争气,玄璟又自控力颇高。

    否则……

    那岂不是毁了太子名声!

    楚镜澜闻言惊惧,向着皇后不停磕头,发髻凌乱,额头已然红肿。

    “娘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娘娘饶我一命!”

    泪珠糊了满脸,污了她自己涂抹的厚重妆容,脸上黑一片红一片,已是不忍直视。

    苏徽音又岂会听她的求饶,“来人,拖她下去打二十板子,丢回楚家!”

    楚镜澜浑身血液“唰”的一下,全冻结成冰,四肢百骸透出刺骨的寒。

    还未反应过来时,她的身侧突然窜来几个嬷嬷,架着她的手臂就将人往外拖。

    楚镜澜一边剧烈地挣扎,一边失声大叫,“娘娘!求您不要打我板子!娘娘!”

    嬷嬷力气很大,她根本挣脱不开,只能被越拖越远,直到见不到贵人的身影。

    楚镜澜被两个嬷嬷死死摁在凳上。

    那泛着冷光的硬木板子,高高扬起,挟着风声狠狠落下!

    “啊——!”楚镜澜尖叫一声。

    尖锐的痛楚陡然炸开,像是被滚烫的烙铁贴住皮肉,火辣辣烧成一片。

    还未等她缓过来,第二板、第三板接踵而至,精准重叠在上一记的位置。深入骨髓的钝痛,仿佛皮下的血肉都被捣烂了。

    她叫声凄厉,甚至传到了幽亭中所有人的耳朵里。

    她赤红着眼,将衣袖死死咬在嘴里,心底的怨恨不断激增,生出丑陋的灵魂。

    板声还未停息,幽亭里来了人准备将三公主送回寝殿。

    临走时,贺昭宁突然回头望着楚砚清。

    “砚清姐姐,记得来教我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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