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仅仅两秒,沉重的柜门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捆捆用橡皮筋扎好的美钞,大部分是旧钞,散发着一股霉味。旁边还有几袋沉甸甸的金条,以及一本黑皮记事本。
【叮!获得现金:124万美元。】
【叮!获得黄金:25公斤。】
李寒随手翻开那本黑皮书,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迈克这些年行贿的名单。从码头管理局的调度员,到奥克兰警局的探长,甚至还有几个加州议员的名字。
“啧,这就是鹰酱梦的润滑剂啊。”
李寒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手腕一翻,将所有东西全部扫入随身空间。
就在这时,桌上那台黑色的电话机再次刺耳地响了起来。
还是刚才那个号码。
李寒拿起听筒,脑海中【千面之影】发动,声带肌肉微调。下一秒,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爱尔兰口音,但语气中少了几分迈克的粗鲁,多了一丝令人胆寒的阴冷。
“威廉姆斯主管。”李寒直接叫出了黑皮书上记录的名字,“你刚才说要加三成?”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你是谁?迈克呢?”
“我说了,迈克退休了。我是这片码头的新房东。”李寒靠在老板椅上,把玩着那本黑皮书,“关于你那份名单,第14页,上个月你收了两万美元,用来放行那批来自哥伦比亚的‘面粉’……如果你不想让这份名单出现在FBI局长的办公桌上,原本的价格,还是老规矩。”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半晌,那个傲慢的声音变得干涩且恭敬:“好吧……新老板。原本的价格。今晚三点,货会准时到。”
咔哒。
李寒挂断电话,将听筒线一把扯断。
他走出仓库,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奥克兰的贫民区开始苏醒,远处的工厂烟囱冒出了黑烟。
李寒找了个无人的阴暗巷角,再次取出了那张薄如蝉翼的【千面之影】。
一阵细密的骨骼爆响声过后。
原本那个冷峻的华夏青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高一米八五,面容深邃,有着明显混血特征的亚裔男子。高挺的鼻梁,略带褐色的瞳孔,看起来既有东方的神秘,又有西方的立体感。
“从现在起,我是李先生。一个来自夏威夷的暴发户。”
李寒对着满是污渍的玻璃窗整理了一下发型,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套之前在日军战舰上搜刮来的便服换上。虽然干净,但在这种场合显得有些过于朴素。
他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伙计。”司机是个嚼着口香糖的黑人。
“旧金山,最大的凯迪拉克车行。”
……
上午九点,旧金山市中心,范尼斯大道。
这里是整个西海岸最繁华的汽车销售区,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在加州的阳光下闪闪发光,里面陈列着这个时代工业文明的结晶。
李寒推开“金门凯迪拉克”车行的大门。
冷气扑面而来。
宽敞的大厅里铺着名贵的大理石地砖,几辆擦得锃亮的豪车停在正中央。几名穿着笔挺西装的白人销售正围着一对中年夫妇谈笑风生。
看到李寒走进来,原本热闹的大厅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几个销售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在这个年代的鹰酱,尤其是排华法案尚未完全废除的旧金山,亚裔面孔通常意味着洗衣工、厨子或者码头苦力。而李寒身上那套略显陈旧的夹克,更是坐实了这种刻板印象。
没有人迎上来。
甚至连门口的迎宾小姐都假装在整理指甲。
李寒也不在意,他径直走向大厅中央那辆最为显眼的黑色轿车。
那是一辆凯迪拉克·弗利特伍德V16,加长版。
巨大的镀铬进气格栅像是一张钢铁巨口,流线型的车身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黑光。这就是这个时代的陆地巡洋舰,工业皇冠上的黑珍珠。
就在李寒伸手想要触碰车门把手时,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响起。
“嘿!住手!”
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白人销售快步走过来,像是在驱赶一只闯入宴会的流浪狗。他挡在李寒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挂着虚假的职业笑容,眼神却冰冷刺骨。
“先生,这是防弹定制版,专为州长那个级别的大人物准备的。”销售特意在‘大人物’这个词上加了重音,用手帕嫌弃地擦了擦李寒刚才靠近的车门,“这车漆很贵,你的……那个,可能会弄脏它。”
他指了指李寒的手。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窃笑声。那对正在看车的中年夫妇捂着嘴,眼神里满是戏谑。
“我不摸。”李寒看着销售的眼睛,语气平淡,“我买。”
“买?”
销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挑起眉毛,大声说道:“这辆车的售价是八千五百美元!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那是你在唐人街刷一辈子盘子也赚不到的钱!听着,伙计,出门左转有家二手自行车店,那里或许更适合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如同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两块沉甸甸的金砖,被李寒随意地从怀里掏出,重重地拍在了旁边的大理石接待台上。
纯金与石材的撞击声,沉重,敦实,且昂贵。
原本还在喋喋不休的销售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嘴巴张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那不是镀金的工艺品。
那是两块标准的一公斤重金砖,上面甚至还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粗糙磨损痕迹——那是李寒在迈克金库里随便抓的,上面或许还沾着那个爱尔兰胖子的指纹。
但在金钱的光芒下,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整个展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两抹耀眼的金色吸住了。在这个还在实行金本位制的年代,黄金,就是上帝。
“够吗?”
李寒靠在接待台上,摘下有些磨损的皮手套,随手扔进垃圾桶,淡淡地问了一句。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销售此刻脸色苍白,双腿都在打颤。八千五百美元?这两块金砖的价值,足够买下这间展厅里的一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