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斩等人到来的当晚,李柏置办了一场极其丰富的晚餐。
海味倒是没有,山珍数不胜数,无一例外都是山里的珍品,很多在后世都被列为保护动植物。
另外,还给柳坤生准备了一些大补的药材。
傅斩让沙里飞、左若童去验毒。
左若童低声道:“李柏这位李家家主,一路很是尽心。”
傅斩:“以防万一。咱们人齐了,如果有一丝意外,那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左若童轻应一声。
沙里飞江湖经验丰富,‘摸着天’奇诡莫测,用来提防暗里手段正合适。
左若童的先天一炁,对毒物敏感,可以极快地探查是否有毒。
两人的动作没有逃过李柏的眼睛。
现在的李柏很想给自己几个大耳刮子,让自己嘴贱。
他与孙立说什么蛇无头不行,本意是让孙立去当这个老大。
一路走来,他和孙立的关系很亲密,孙立成了老大,他就能多多献言献策,都是为国为民嘛。
可不曾想,孙立这个没骨气,没担当的废物,竟然让傅斩做了老大。
傅斩这个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
那双眼睛冷光四射直往人的脖颈处打量,这是一个好人做的事吗?
从面相上看,他一副鹰视狼顾的样貌,开口说话透着不善之意。
就连他养的那个猴儿,都不像个好猴儿。
谁家猴儿身上会有两个仙家儿,脖儿缠着死蛇,肩膀蹲着一个狐狸。
他带来的人,一个个都非善类,特别那个沙里飞,贼眉鼠眼,活脱脱时迁转世。
更让李柏绝望的是,傅斩决定明天一大早就进山。
明天是正月十五啊!
元宵佳节。
后天出发不行吗?
李柏满腹的怨念,当孙立向他说这一切的事后,他真有那么一个念头,往饭菜里添加点人畜无害的东西...
现在,他很庆幸,自己没有这么做。
“诸位今晚多吃些,养好精神,上山后就只能饥一顿饱一顿了。”
李柏陪着吃饭,一直到天彻底黑下来。
酒足饭饱。
傅斩等人相聚一堂,互通情报。
李柏则找到管家老崔,吩咐他去镇子西边卖杂货的谢四娘处,买一些蜡烛回来。
不一会,老崔回来。
“老爷,蜡烛买回来了,这是找回来的银票。”
李柏接过银票,看了一眼,两眼一黑,差点没有摔倒。
这银票竟然烂了一角。
烂了一角就算了,银票上面还有字...
“老崔,把蜡烛给我,我给他们送过去。”
“好嘞。”
屋子内。
傅斩正在和霍元甲、孙立等人讲胡聪聪、柳坤生、廖胡子的情况。
这三个都和出马仙儿关系紧密,傅斩说完后,廖胡子介绍廖家的情况。
正说着,房门被敲响,傅斩看向廖胡子,廖胡子立刻闭嘴。
李柏来送蜡烛。
送过后,他顺势坐了下来,没有离开的打算。
廖胡子就没有在开口。
傅斩转为讲述一路上的刺杀之事。
倒也有趣。
只是这都是过去的事,无关以后计划。
霍元甲向傅斩等人介绍全真龙门伍柳派两人真人,伍柳派修内丹功法,主修性功。
这两位道人都是三四十岁模样,相貌平平,长得很敦实,看不出修为,他们见到傅斩,拿出一封信。
“宝德师侄说遇到你,把这封信给你。”
傅斩心里一惊,这两人是宝德道长的师叔?看起来岁数不大。
他接过信笺。
立刻拆开去看。
宝德道长这封信的主要意思,就是打消傅斩对两人的戒备心。
这两人中,开口的是宝德的师叔地业,另一位则是他师弟宝泉。
“见过地业道长,宝泉道长。”
两位道长和傅斩见礼后,没过多久,这个小会议就散了。
李柏有些惆怅。
这谈话,实没什么内容。
只是确认了一点,柳坤生这条赖皮蛇,受伤果然极其严重,到现在还未苏醒,整日挂在猴儿的脖子上,好似绿色项链。
春水镇靠近长白山,夜里尤为寒冷。
深夜,傅斩从高显堂屋内出来。
他本意是想让高显堂留在镇上,但高显堂没有同意,自打千王之王的名号传遍大江南南北,千门中人、还有他的师弟千面人一直在追杀他。
高显堂想轰轰烈烈的死。
他死也不想把千王之王的名头给那些贼偷骗子,他宁愿带着这个名号,永远埋在长白山。
傅斩拍了拍高显堂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他是个骗子,这是毋庸置疑的。
他也是个爷们,这也是毋庸置疑的。
傅斩路过院子,意外看到李书文、孙禄堂相对而立,两人之间的气机,十分焦灼。
李书文握着长枪,孙禄堂脚步前探,双手是太极的起手式。
苦禅和尚站在角落,神目熠熠。
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但凡武人,都有一颗天下第一的心。
李书文、孙禄堂更是如此。
两人这是迫不及待,要切磋一场了。
只看气机,好似不死不休般。
他们选的时候太不适宜。
傅斩看向苦禅,苦禅微微摇头。
不可劝。
这是苦禅的意思。
但傅斩却不这么认为!
你们争什么天下第一,天下第一不就是我吗?
你们要争也是争天下第二!
傅斩杀意澎湃,一步踏出,闯入二人惨烈气机中。
两极争雄,瞬间成了三足鼎立。
小院内,更加凛冽。
傅斩就像一把锋锐无比的尖刀,砍杀一切,天上地下,唯有一刀,唯有一杀。
孙禄堂、李书文,在如此压力下,气势再升!!
大约半刻钟。
砰!
好似一声裂帛。
“阿弥陀佛。”随着苦禅一声佛号。
傅斩轻抿嘴唇。
“两位兄长,我先走一步。”
孙禄堂:“乾坤未定。”
李书文:“我一定会超过你们!”
傅斩笑道:“其实,我觉得天下第二也不错。”
孙禄堂、李书文脸色难看。
这厮不是个人,占了上风,开始说风凉话!!
原来这一场道的争雄,傅斩走在前方,孙禄堂次之,李书文再次。
...还有一个人,都挤不进场。
傅斩之所以能领先一步,不但得益于自身的努力,更得益于茅山两位前辈的二十年寿。
他必须是第一。
“气运龙脉在山里,说不得会有大造化。”
“两位兄长,别被我抛下太远,否则,我会寂寞的!”
孙禄堂、李书文心里同时生出无限豪情。
武道之路,有两位同行之人,是诅咒,也是幸福。
起码,不孤单。
“睡觉!”
“梦里啥都有。”
这一场不合时宜的你死我活,划上未完的逗号。
傅斩也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