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明少将。我是编队司令员高振海。于组长已简要通报情况。请告知你们当前坐标、航向、航速，以及所需支援的具体性质。”
“高司令，感谢响应。我们目前位于菲国以东公海，坐标北纬XX度XX分，东经XXX度XX分，航向西北，航速约十五节。”
“我们乘坐的是一艘大型货轮，武装薄弱。”叶天明语速平稳，“最大的威胁，可能来自拥有现代化海空力量的私人武装，甚至不排除某些国家背景的隐蔽单位介入。”
“我需要编队在必要时，能为我们提供区域警戒、威慑，以及在遭受攻击时的反击授权。”
高振海没有立即回答，听筒里传来他低声与身旁人员快速确认什么的声音，随后是他清晰有力的回应：“叶少将，你的坐标已录入系统。”
‘福见’号及护航编队已调整部署，可以前出至第二岛链附近海域待机。我们将开启远程广域监控，覆盖你船周边五十海里范围。”
“一旦发现未经识别、带有敌意的海空目标接近，我们会第一时间向你预警，并根据你的请求或事态升级程度，采取相应行动。”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于组长和我，都了解你此次行动的份量。请放心，你的背后是祖国海域。需要开火授权时，告诉我。”
“感激不尽，高司令。”
“保持加密频道畅通。祝航安。”
第三次通话结束。叶天明缓缓放下卫星电话，海风似乎变得更凉了些。
霍思燕一直静静站在旁边，直到此刻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忧虑：“你是怀疑……剩余的三大长老，真的会在海上伏击我们？甚至动用战舰？”
幽影替叶天明回答了，她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缥缈，却又冰冷锐利。
“不要低估这些古老家族的底蕴和疯狂。对他们而言，总部被毁、根基动摇，这已是生死存亡之仇。”
“何况这是断那些人通往长生的梦。”
“他们积累的财富和黑暗网络，足以在短时间内调动令人咂舌的力量。私人武装舰队、改装过的‘商船’、甚至通过贿赂或胁迫获得的某些国家退役舰艇……都有可能。”
“如果他们决心不惜代价留下我们，茫茫大海上，武功再高，也难敌炮火覆盖。”
叶天明点了点头，补充道：“尹玫监控卫星和潜在威胁节点，高司令的航母编队提供战略威慑和终极保障。”
“这是我们目前能做的所有准备。但主动权，还在对方手里。他们来不来，什么时候来，以什么方式来，我们只能等。”
霍思燕深吸一口气，望向蔚蓝的海面。远方的天空与海洋融成一片蓝，只有货轮犁开的航迹泛着细微的苍白光亮，很快又被海水吞没。这光亮显得如此微弱，仿佛随时会被无边的暗涌扑灭。
“这十天航程……”她喃喃道。
“会是漫长的十天。”叶天明接口，他的眼神在夜色中亮得惊人，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冷静。
“通知所有人，提高警惕，轮流值守。武器检查再检查，救生设备分配到个人。”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货轮上的气氛悄然改变。
之前的疲惫和胜利后的松弛被绷紧的专注所取代。
苍狼、耗子带着人再次清点武器库；林凡、林灿阳检查了船上几处可能用作掩体的位置；王长青、柳宗元、苏黎能三位长者主动承担了内部巡护和安抚受害者的工作。
幽影没有离开甲板，她站在叶天明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同样望着深邃的海洋。“你觉得他们会什么时候动手？”
“不会太早。”叶天明分析道，“他们需要时间确认消息、集结力量、制定计划。”
“也不会太晚，太晚我们就接近龙国可控海域了。最可能的地点……是在这片公海的深处，远离常规航线，既避开菲国耳目，又让龙国的支援鞭长莫及。”
“也就是未来三四天，航程到中段的时候。”
“没错。”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轮机低沉的轰鸣和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规律而单调，却让人心神不宁。
“你怕吗？”幽影忽然问，声音很轻。
叶天明侧头看了她一眼，在昏暗的光线下，她冰蓝色的眼眸仿佛深海中的宝石。
“怕有用吗？”他反问，随即笑了笑，“不过，确实有点紧张。陆地上，再强的敌人也有周旋余地。海上……变数太大。”
“我也是。”幽影承认得很坦然，“但我更怕后悔。怕没能走到最后，怕那些被埋在山谷里的冤魂，看不到真正的元凶伏法。”
“所以，我们必须走到最后。”叶天明伸出手。
幽影没有犹豫，将自己的手放在他掌心。他的手温暖而稳定，带着常年握枪握剑留下的薄茧。
就在菲国军队接走那些受难者的第二天，也就是9月22日上午十点，马尼总统府的广场上。
菲国总统罗慕洛站在主席台前，身后是一面巨大的蓝色幕布，上面用菲语、英语、中文写着：“揭露罪恶，拯救生命——巫神殿犯罪集团案件新闻发布会”。
台下座无虚席。
全球各大媒体记者挤满了会场，摄像机如同密集的枪口对准主席台。
现场异常安静，只有快门声和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罗慕洛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换上了一件白色巴龙衫——菲国的传统服饰。他的表情凝重，目光扫过全场。
“各位媒体朋友，女士们先生们。”他用英语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今天，我站在这里，心情非常沉重，但也有一丝欣慰。”
他侧身，示意工作人员拉开身后的幕布。
幕布滑开，露出一面巨大的显示屏。屏幕上出现的第一张照片，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是霍思燕在囚室里见过的那个抱着破布娃娃的孩子。
照片里，她仍然抱着那个娃娃，但眼神不再呆滞，而是怯生生地望着镜头。
会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