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臻立刻上前,亲自迎在门口:“总算都到了,快进来,咱们上二楼。”
一楼大厅里,流水席的百姓们正吃得热火朝天,见这一群贵人进来,连忙起身请安,江臻抬手,示意他们继续,领着众人往楼上走。
二楼三楼是雅间,布置得比楼下精致许多,雕花的隔断,红木的桌椅。
一进去,淳雅老夫人就拿过一个紫檀木盒子递给江臻:“这盒里是一对羊脂玉镯,质地温润,戴着图个吉利,希望阿臻你往后仕途顺遂。”
还不等江臻说什么。
苏老夫人也递来一个锦盒:“这盒里是上好的文房四宝,皆是贡品,你如今在译异馆任职,少不得要用。”
傅夫人笑着上前:“这是我亲手绣的平安符,还有我和枝云一起挑的一块暖玉,愿你出入平安,步步高升,也盼着小朝华能沾沾你的喜气,健康长大。”
姚夫人紧随其后:“恭喜居士升任,这是上好的珐琅彩瓶,用来插花再好不过,当个装饰。”
孟老太太送上一个描金盒子:“老身备了一盒东海珍珠,居士拿着玩罢。”
“多谢各位。”江臻知道推拒不得,只得让杏儿都接下来,“大家的心意,我都记下了。”
谢枝云忽然一拳捶在季晟肩膀上:“季大指挥使,看看大家一个个送礼送得多热闹,你一个孤家寡人,送礼都没人帮你选。”
裴琰哈哈大笑:“赶紧娶个老婆,以后也有人帮你操心这些事,省得每次在旁边当局外人。”
苏老夫人老夫人凑了过来:“也是,季指挥使还没成家呢,我认识几个闺秀,才貌双全,要不……”
傅夫人也来了兴致:“我有几个手帕交,家里都有适龄的姑娘,季指挥使,你要不要抽个时间见见?”
季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发现几个老太太已经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商量起来,时不时还朝他投来评估的目光。
季晟:“……”
他朝江臻投去求助的目光。
“大家都坐。”江臻招呼众人,“这火锅是我三姐夫琢磨出来的吃法,大家想吃什么涮什么……”
正说着,江屠夫匆匆跑上楼来:“臻丫头,又一群官老爷来了,你快下去看看。”
苏老夫人笑着道:“阿臻,你去接待旁人就行,我们这些人用不着你管。”
江臻朝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是文渊阁的同僚们,还有参与承平大典的一些翰林院文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互相拱手打招呼。
“江大人这排场,真是越来越大了,既有百姓流水席,又有世家亲友。”
“谁能想到,江大人为官才一个月,就升了官职,这份本事,真是古今少有。”
“俞大人也是修典中的一员,怎么没见他人?”
“方才散值叫他一同前来,他死活不肯,转身就走了。”
“前妻如今风生水起,他心里能不后悔?”
“何止后悔,怕是肠子都悔青了,错失明珠啊……”
“什么错失明珠,是明珠自己从泥坑里爬出来了,他配不上江大人……”
就在热闹的角落。
俞昭站在那。
他确实不愿意来看江臻风光,可不知为何,鬼使神差一般,便走到了这里。
视线穿过人群,他看到江臻正笑着与那些前来恭贺的官员寒暄,她穿着一身簇新的纱裙,眉眼舒展,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光芒。
那光芒,刺得俞昭眼睛生疼。
她不是该罢官么,为什么反倒升迁了?
为什么朝臣会允许一个女子升为七品,为什么!
……她竟在他眼皮子底下装了八年。
如果早知道她有这样的才华,他怎么会娶盛菀仪?
就在此刻,盛菀仪的车架停在了火锅店门口。
她一身烟紫色的襦裙,发髻高高挽起,通身的贵气,身边是一群参与承平大典的才女,三三两两地朝门口走去。
“菀仪,你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与盛菀仪走得近的一才女关切开口,“我知道你与居士之间,从前有些误会,若是实在不愿来,其实不必勉强自己,没人会怪你。”
盛菀仪苦笑一声。
她已经尽量保持与其他人一样的情绪了,怎么还是被看出来了?
“我与居士之间并无深仇大恨,她如今升官大喜,替她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不愿来?”盛菀仪笑着开口,“居士身为女子,能在男子当道的官场上脱颖而出,站稳脚跟,我打心底佩服,特选了上好的狼毫笔祝贺。”
这番话,说得坦荡大气,她身边的女子连连点头:“抱歉,是我狭隘了。”
一行女子走了进去,纷纷送上贺礼。
江臻一一道谢,亲自带着才女们上楼进雅间,亲自教她们如何吃火锅,刚忙了没一会,楼下又有客人前来,江臻让众女包涵,下楼去迎客。
她一走,才女们放松了许多,好奇的研究火锅这个新事物。
盛菀仪丝毫胃口都没有。
趁人不注意,她走到了沈芷容身侧:“三皇妃,如今江臻风头正盛,再不动手,日后怕是更难有机会了。”
沈芷容沉默了一下。
她心里有无数个计划,有无数种手段,只要她想,就能让江臻身败名裂,从云端跌落。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动手。
每一次下定决心,都会在最后一刻犹豫。
沈芷容抬起头。
她看向楼下那道穿梭在宾客间的身影上,真的好耀眼,令人眼热不已。
扪心自问,将江臻拉下来之后,她就能走上这样的高度吗?
不,她不能。
她虽然是京中第一才女,但并没有这样的本事。
她活的这些年,从未崇敬过任何人,除了……江臻。
“三皇妃?”
盛菀仪的声音,让沈芷容回神。
“在我没有任何明示之前,你不许有任何动作。”她捏了捏眉心,缓声道,“不要总把心思放在阴谋诡计上,你先提升自己,等你能有资格站在高处的时候,机会自然就来了。”
盛菀仪不敢多说什么,低声道:“是,菀仪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