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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尽兴

    姜莲整理好仪容,却并未立即去开席的厢房,而是脚步一转,往姜锦瑟歇息的厢房去了。

    门口,她与从里面出来的沉湛迎面碰上。

    沉湛眉心微蹙。

    姜莲没有说破自己偷听了他们的谈话,只巧妙地开了口:

    “沉解元,有件事我偶然听到,想向你求证。”

    “何事?”

    “请问沉解元,可曾去过晴川斋?”

    沉湛眸色深深地看着她,没有接话。

    姜莲自顾自说下去:“我也是今日去晴川斋借琴,听老板说起,每日都有一人在小花园里听我练琴敢问那人,可是沉郎君?”

    “晴川斋?”

    沉湛眉头微皱。

    姜莲举起手中的断弦:“没错,正是晴川斋!第二日我去时,琴弦断了,便租了那里的琴,之后越练越顺手,越练越喜欢。今日本想在宴席上为沉娘子弹奏一曲,为她庆生。不曾想弹到一半,琴弦断了。”

    既然不能让他俩身败名裂,那把误会澄清,总能扳回一局吧?

    他就不信话讲到这份上,沉湛会意识不到自己认错了人。

    姜莲心念急转,面上不动声色,只柔声问道:

    “沉郎君不语,莫非日日去晴川斋听琴之人不是沉郎君?”

    “是我。”

    沉湛答得干脆。

    姜莲眼神一亮。

    沉湛:“你说抚琴之人是你?”

    姜莲:“正是。”

    沉湛:“我不信。”

    姜莲:“”

    姜莲缓缓抬手,揭下面纱。

    月光落在她脸上,容颜精致,眉目如画。

    沉湛定定地看着他,神情出现了一瞬的恍惚。

    象是在看这张脸,又象是通过这张脸在看另一个人。

    姜莲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果然,前世今生,能让沉湛动心的都是同一张脸。

    她轻声问道:“现在,你信了?”

    戚氏正张罗开席,云罗忽然脚步匆匆走来,附耳低语:

    “夫人,三小姐身子不适,先回府了。”

    “什么?”戚氏脸色一沉,“客人都在,她怎可如此无礼?”

    她并不信女儿身子有多大不适。

    一下午好好的,方才还在练琴,八成又是闹小脾气。

    女儿从前不是这样的,可这大半年,她越发觉得女儿变得难以相处。

    她有些心累。

    “已经走了?”

    戚氏问。

    云罗点头。

    戚氏按了按眉心。

    就算真要回去,也该先和客人打声招呼。

    如此一言不发地离席,倒显得姜家的孩子没有规矩。

    “要不去请沉娘子?”

    云罗小心翼翼地问。

    “不必,她喝多了,让她躺着吧。”

    戚氏摆摆手,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转身出去待客。

    落座后,她向众人说明了情况——沉娘子在歇息,小女身子抱恙先回府了,请大家海函。

    说完,她本以为桌上会冷场。

    “可以吃了吗?”

    黎朔问。

    戚氏一愣,连忙点头:“当然,当然。”

    话音落下,几双筷子齐刷刷伸向桌中央那盘蒸鱼丸。

    动作整齐得象是操练过的军队,把戚氏看愣了。

    她一抬头,姜元宝、小栓子、毛蛋、黎朔,四个脑袋凑在一起,神情认真严肃,仿佛眼前不是一顿饭,而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第五双筷子也伸了过来——姜砚。

    戚氏简直怀疑自己眼花了。

    这个继子,平时吃饭和姜元宝差不多,爱吃不吃的,几时如此积极了?

    这么给她面子的么?

    五人埋头炫饭。

    戚氏喃喃自语:“如此倒也挺好。”

    至少不尴尬了。

    她又看向姜骁与沉湛。

    两人坐得远,面对面,都很斯文。

    姜骁一贯如此,无甚奇怪。

    沉郎君她接触不多,但人家是解元,读书人,慢条斯理地吃东西,食不言寝不语,也合乎身份。

    只是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两人之间,似乎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药味。

    戚氏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另一边,回侍郎府的马车上,姜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是难过,是气的。

    “不信。”

    沉湛在看了这张脸后,居然坚定地给了她这样的回答。

    她自嘲地笑出了声:

    “沉湛啊沉湛,亏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你竟愚蠢至极!

    “早知这张脸前世也能勾引你,我又何必上辈子吃那么多苦?

    “你就是个眼瞎心盲的蠢货!”

    胭脂坐在一旁,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一声。

    小姐一路上又哭又笑的,还尽说些她听不懂的话

    救命,小姐该不会中邪了吧?!

    戚氏包了整条画舫两日,今夜本就可以在船上过夜。姜锦瑟醉得不省人事,自然不便回府。姜骁与姜砚素来不惯在外留宿,戚氏便想着去问问兄弟俩的意思。

    席散了,有人在船头赏景,有人倚着栏杆听对面画舫传来的戏文。戚氏先找到了姜砚——然后她愣住了。

    她不是怀疑自己眼花,是怀疑自己喝多了。她竟看见姜砚蹲在甲板上,和三个小豆丁围成一圈,一人手里攥着个小鞭子,正在抽陀螺。

    “赢!赢!赢!”姜砚抽一鞭子,趴下去看陀螺转,像只青蛙似的撅着屁股,全神贯注,浑然忘我。

    戚氏深吸一口气,唤道:“砚儿?”

    “啊?”姜砚头都没抬,敷衍地应了一声,注意力全在陀螺上,仿佛分不出半点心神。

    戚氏定了定神,将留宿的事说了——她得招待客人,陪沉娘子,若兄弟俩想先回府,尽管先走。

    “那就留下呗。”姜砚随口道。

    戚氏一惊:“留下?”

    “嗯啊。”姜砚从毛蛋手里抢过鞭子,劈里啪啦抽了几下,“到我了到我了。”

    戚氏结巴了:“那我再去问问你大哥的意思。”

    “不必问了,他指定留下。”

    姜砚头也不抬地说道。

    姜元宝也仰起脸:“是啊,不用问大哥啦,他不会走的。”

    “他跟你们说了?”戚氏问。

    兄弟俩不约而同点头:“嗯,说了。”面不改色,不假思索。

    戚氏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明明今晚出了那么多岔子,女儿中途离席,沉娘子醉得不省人事——

    可似乎没人扫兴。

    ??有想马上看二更的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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