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这个东西,有时候像个步履蹒跚的老人。
它在每个难熬的深夜里走得慢吞吞的。
可有时候,它又像个技巧高超的小偷.
稍不留神,就能把你生命中那些最鲜活的日子悄无声息的偷走。
比如现在。
锦绣江南公寓阳台上的那几盆绿植,枯了又荣,荣了又枯,换了不知多少茬。
苏唐的大二和大三,在这种鸡飞狗跳又无比温馨的日子里,飞快流逝。
这两年里,发生了太多事情。
艾娴的公司,在度过了最初的艰难期后,迎来了爆发式的增长。
那个曾经在高新园区里熬红了眼睛的艾总,如今已经搬进了南江市的核心地段。
她的气场越来越强,行事作风也越来越雷厉风行。
林伊成为了杂志社的首席主笔。
她越来越会打扮,那双狐狸眼也愈发勾人。
但她依然保留着那个恶趣味,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的瑜伽教学不仅没有取消,难度反而直线上升。
美其名曰为了未来的长治久安。
不仅如此,她的作家生涯,也凭借着极度真实细腻的日常互动和近乎疯狂的偏爱描写,彻底在网络上爆火。
如今,这本小说不仅出版了实体书,还卖出了影视版权。
至于白鹿,她在青年艺术展上获得了金奖。
这个天才少女,如今在艺术圈已经有了自己的拥趸。
不过,奖杯和证书被她随手塞在了床底下,她依然是那个每天穿着兔子睡衣,跟在苏唐屁股后面讨要零食的小废物。
“哎,你们说,要是影视公司真要拍,上哪去找一个能演我们家糖糖的男主啊?”
周末的午后,林伊慵懒的趴在客厅的沙发上,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在空中百无聊赖的晃荡着。
她手里拿着一本刚刚印出来的精装实体书,翻看着扉页上的读者留言。
“要么太油腻,要么太呆板,谁能演出我们家糖糖那种样子?”
苏糖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
变化最大的,莫过于苏唐。
他的身高定格在了一米八六,简单的纯色居家服,也能轻易的穿出一种矜贵挺拔的质感。
五官变得更加深邃,鼻梁高挺。
在南大,现在的苏唐也已经名声很大。
在艾娴那种堪称魔鬼级别的亲自教导下,他的绩点成绩常年霸占着计算机系的年级第一。
从大二开始,他就成为了南大各种顶级计算机竞赛和算法比赛的常客,奖杯和证书拿到手软。
在任何人眼里,苏唐都已经足够优秀,优秀到足以让同龄人仰望。
但他自己心里却很清楚,这还远远不够。
姐姐们太优秀了。
她们在各自的领域里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她们的底气都来源于自身强大的实力。
“对了。”
艾娴放下咖啡杯:“我昨天发给你的那份劳务合同,你看过了没有?”
苏唐点了点头:“看过了,小娴姐姐。”
“没问题就签了。”
艾娴靠在椅背上,双臂环抱在胸前,拿出了女老板的气场:
“你现在已经被南大的研究院预定了,大四的课业压力不大,从下个月开始,你就是我公司的正式员工兼核心技术骨干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制作精美的工牌,直接挂在了苏唐的脖子上。
苏唐低头一看,工牌上印着他的照片,职位写着:
核心算法工程师/总裁特助。
而艾娴给的的薪酬数字,让苏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不是太多了?”
“没区别。”
艾娴双腿交叠:“反正还是像以前一样,直接打进咱们那个账户里。”
也就很资本家了。
不过提到锦绣江南基金,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温馨而踏实。
这是自从艾老爷子赐下那套老洋房,并要求他们整合资产后,艾娴立刻拍板成立的四人公共账户。
这两年里,艾娴公司的分红、林伊的版权费和稿费、白鹿卖画的天价收入,以及苏唐自己做兼职和拿奖学金攒下的钱,全都在每个月的最后一天,雷打不动的汇入这个账户。
艾娴拿出手机,点开银行APP的界面,在林伊眼前晃了晃。
那一长串令人眼晕的零,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让人安心的光芒。
那是她们在这个世界上,面对所有流言蜚语、面对未知风雨的最大底气。
艾娴挑了挑眉:“在这个世界上,感情是很脆弱的,但有了这些真金白银的支撑,谁也拆不散我们。”
林伊翻了个身,像只慵懒的猫一样伸了个懒腰:“话说回来,老洋房那边装修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一直在旁边画画的白鹿也竖起了耳朵,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看了过来。
从半年前开始,艾娴就亲自找了设计团队,开始紧锣密鼓的进行重新翻修。
“硬装已经差不多收尾了。”
艾娴看了一眼手表,站起身来:“今天正好是周末,走吧,去视察一下新家。。”
半小时后,南江市梧桐区的幽静街道上。
推开那扇沉甸甸的大门,一座充满上世纪复古风情却又焕然一新的三层老洋房,静静的矗立在繁茂的绿荫之中。
四人沿着石板小路往里走,踩着满地金黄的落叶。
“哇!”
刚踏入一楼的大厅,白鹿就发发出了一声毫无心机的惊叹。
这套老洋房的装修风格,并没有破坏原本的复古底蕴。
红木的楼梯扶手、带有岁月痕迹的花玻璃窗,以及高高的穹顶,都被完好的保留了下来。
但在这些历史的肌理之上,艾娴却非常霸道的融入了他们四个人的生活痕迹。
一楼被彻底打通,变成了一个大得惊人的开放式活动区域。
最核心的位置,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电视墙,而是一套占地面积极大的开放式厨房和岛台。
“这是你的地盘。”
艾娴转头看向苏唐。
厨房的旁边,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面连接着一个宽敞的阳光房,那里摆放着各种健身器材。
沿着红木楼梯走上二楼,空间被巧妙的划分成了几个功能区。
走廊的尽头,是白鹿梦寐以求的超级大画室。
三面都是巨大的落地玻璃,保证了即使在阴天,也能拥有最纯粹的自然光线。
与之相邻的,是林伊的领地。
那是一个将书房与步入式衣帽间完美结合的奢华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林伊可以一面享受着物质的满足,一面挥洒着她细腻的文学才华。
而三楼,则是整个老洋房最核心的区域。
艾娴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三楼那扇厚重的双开木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几乎占据了整个平层一半面积的超大主卧。
地上铺着柔软厚实的羊毛地毯,房间的色调是温暖的米白色,透着一种令人骨头酥软的慵懒感。
林伊看到那张床的瞬间,狐狸眼里瞬间荡漾起毫不掩饰的笑意。
她回过头冲着苏唐抛了个媚眼:“这房间果然是比锦绣江南的主卧要大得多啊,我们能买一张很大很大的床。”
艾娴硬着表情,冷哼了一声。
白鹿已经欢呼着在地毯上开心的打起滚来。
苏唐站在主卧的门口。
夕阳的余晖像一层轻纱,温柔的铺洒在这个还未完全完工的新家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原木香气,耳边是姐姐们鲜活的笑声。
苏唐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门框,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仿佛被某种满溢的情感塞得发酸。
从十二岁那个瑟瑟发抖的雨夜,到如今站在这座属于他们共同的城堡里。
“发什么呆呢?”
林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修长的手臂自然的挽住了他的脖子。
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
“是不是觉得,自己赚大了?”林伊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苏唐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明艳脸庞,然后伸出手,将她稳稳的搂进怀里。
“嗯。”
苏唐的声音低沉:“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艾娴转过身,看着相拥的两人。
这座老洋房还在做着最后的打磨,就像他们这四个人不可思议的人生一样。
虽然充满了世俗难以理解的荒诞与疯狂,但只要他们紧紧的攥着彼此的手,这漫长的一生,就有着让人回味无穷的期待。
两年了。
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但有些东西,却像是在时光中生了根、发了芽。
再也无法撼动分毫。
这是他们的底气,也是他们永远的锦绣江南。
从梧桐区的老洋房出来时,夕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
“既然硬装已经搞定了,那我们今天就把最重要的家具定下来。”
艾娴站在车旁,从包里拿出车钥匙抛给苏唐,“去恒隆国际家居。”
林伊立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一边补着口红一边笑道:“我同意,老洋房三楼那个主卧那么大,如果床不够气派,简直是暴殄天物。”
“我要软一点的!像云朵一样的那种!”白鹿跟着钻进后座,兴致勃勃的举起手。
苏唐稳稳的接住车钥匙,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
他熟练的启动车子,打着方向盘驶入南江市晚高峰的车流中。
很快,四人走进了家居市场。
当他们踏入一家床具的展厅时,正在核对账目的导购员小姐姐,立刻停下了手里的笔。
作为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金牌导购,她练就了一双毒辣的眼睛。
但这四个人走进来的时候,她的大脑还是短暂的宕机了两秒。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想看点什么?”
“看床。”
艾娴言简意赅,目光迅速扫过展厅里的几款产品:“要有质感,不要那些花里胡哨的设计。”
导购员立刻将四人引向展厅最中央:“您看看这款,尺寸是2.2米乘2.2米,无论两人怎么翻身,都不会影响到伴侣的睡眠。”
艾娴微微颔首,看了一眼苏唐:“你觉得呢?”
苏唐还没来得及说话,林伊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臂,径直走到那张看起来巨大无比的床前。
她毫不客气的脱掉鞋子,直接躺了上去。
“质感倒是不错…”
林伊在床上滚了半圈,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她坐起身,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但是太小了。”
导购员脸上的职业微笑僵硬了一瞬:“呃…小姐,这已经是目前市面上最大规格的成品双人床了,哪怕是两位体型偏大的成年人在上面,空间也是绝对绰绰有余的。”
“两个人当然够。”
林伊叹了口气,理直气壮的指了指旁边的三人:“但问题是,我们有四个人啊。”
空气在这一刻突然安静了。
导购员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苏唐,又看了一眼另外三个容貌气质各异、但都十分漂亮女人。
“不行的不行的。”
白鹿在这个时候凑了上来,非常认真的绕着床走了一圈,用手比划着:“如果睡这张床,小孩睡在中间的话,小伊和小娴抢位置的话,我肯定会被挤到地上去的!”
白鹿那清脆纯真的声音在空旷的展厅里回荡。
苏唐迟疑了一下:“请问,你们这里可以接受私人定制吗?”
导购员迅速的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可、可以的先生…我们的接受任何尺寸的定制,只要您提供数据…”
“那就定制一张。”
林伊走到苏唐身边,压低声音:“宽度要三米五…不,四米,这样就算以后想在解锁什么新姿势,我们也施展得开,对吧?”
“林伊!”
艾娴的温度有些上来了。
导购员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转。
她拿出定制表格:“好、好的…四米宽的定制床垫和床架,材质和这款一样对吗?因为是特殊尺寸,可能需要加收百分之五十的定制费…”
“钱不是问题。”
艾娴打断了导购员的话:“我要求半个月内看到成品。”
“好、好的!”
导购员回过神来,生怕这四个人突然改变主意,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着去了收银台。
林伊看着导购员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低低的笑出了声。
“看把人家小姑娘吓得。”
她转过头:“糖糖,以后这张床可就是主战场了,多吃点好的,补补身子。”
苏唐试图将视线转移到旁边的一盏落地灯上,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白鹿则是已经开始在展厅里规划起了大床的分区。
“左边是小伊的,右边是小娴的,我要睡在中间!”
她兴致勃勃的比划着:“我睡在小孩身上,就可以随时抱着他了!”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恒隆国际家居市场见证了这四个人极其恐怖的购买力。
因为是全屋软装,需要添置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在一楼的客厅区域,关于沙发的选择,爆发了今天的第一场小型战争。
林伊看中了一套意式慵懒风的白色布艺沙发。
“这个好。”
她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像只没有骨头的猫:“陷进去就不想起来了,晚上让糖糖坐在这里看电视,我就可以躺在他腿上…”
“不行。”
艾娴毫不留情的否决了:“太软了,对脊椎不好,而且这种布艺的不耐脏,稍微撒点红酒或者咖啡上去,这套沙发就废了。”
她指着旁边一套线条硬朗、极简风格的黑色真皮沙发:“这个好,也符合复古和现代结合的格调。”
“黑色太压抑了!”
林伊反驳:“我们是过日子,又不是在你的办公室开会!”
“但它好打理。”
“难道你买沙发就是为了打理吗?”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白鹿则蹲在一套亮黄色的南瓜造型懒人沙发前,伸出手指戳了戳:“我想把这个搬进我的画室!”
苏唐站在一旁,看着陷入僵局的局面。
他的目光在展厅里扫视了一圈,最终停留在了一套灰褐色与米色拼接的磨砂皮沙发上。
“小娴姐姐,小伊姐姐,你们看这个怎么样?”
苏唐轻声开口:“既有真皮的质感和好打理的特性,坐感又比普通真皮更柔软...”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一些:“而且足够我们四个人一起窝着看一部电影了。”
原本还在争论的艾娴和林伊同时停了下来。
她们顺着苏唐的手指看过去。
“就这个。”
艾娴当机立断,直接叫来导购,“开单。”
林伊叹了口气:“还没吵尽兴呢…糖糖变狡猾了,都会调停家庭内部矛盾了。”
接下来的采购,进展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因为一旦遇到了分歧,最终的决定权总是会奇妙的落在苏唐的手里。
定制的超大餐桌、画室里落地的实木画架、书房里的胡桃木书桌、甚至是厨房里那一整套厨具…
艾娴负责刷卡,林伊负责挑刺,白鹿负责提供天马行空的灵感。
而苏唐,则负责把这些零碎的、甚至互相矛盾的需求,缝合成一个名为家的整体。
当他们终于把所有的软装都定下来,走出家居市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南江市的冬天总是黑得很早。
街边的路灯已经一盏盏亮起,散发着温暖的橘黄色光晕。
“累死了…”
林伊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苏唐身上,抱怨道:“买东西简直比写一万字稿子还要累。”
“回去我给姐姐做好吃的。”苏唐熟练的揽住她的肩膀。
白鹿手里还攥着家居市场送的一个气球,走在最前面。
她咯咯娇笑,表情明媚。
像个永远不知疲倦的小孩。
艾娴走在苏唐的另一侧,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虽然神色疲惫,但眼底却透着一种极其罕见的踏实。
去停车场的路,需要穿过一条繁华的商业步行街。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街尾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白鹿突然停下了脚步。
“哇!”
白鹿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惊叹,气球的线在手里晃了晃:“好漂亮啊!”
艾娴和林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双双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家坐落在街角、占地面积极广的婚纱店。
巨大的落地玻璃橱窗里,灯光被打得如梦似幻。
橱窗正中央,展示着几件风格截然不同的婚纱。
街上的行人匆匆而过,但锦绣江南的四个人,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定定的站在橱窗前。
那是一件极其华美的拖尾婚纱。
没有过多繁冗的蕾丝和亮片,通体采用了某种极具质感的缎面材质。
在精心设计的橱窗射灯下,泛着珍珠般温润而圣洁的光泽。
裙摆处点缀着细碎的碎钻。
白鹿站在橱柜前,脸凑到玻璃上,几乎要贴上去。
仿佛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魔法。
“哇……”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小伊,小娴…你们看呀,这件裙子好像在发光哎。”
那双清澈如小鹿的眼睛里满是惊叹,毫无心机的拽了拽苏唐的衣角:“如果我穿上它...是不是就会变成一朵巨大的、会走路的棉花糖?”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夸张的张开双臂,在原地转了一个圈。
仿佛自己此刻已经穿上了那件华丽的婚纱,正拖着长长的裙摆在云端漫步。
艾娴是第一个回神的人。
她比谁都清楚。
清楚一个残酷、且根本无法回避的现实。
婚纱再美,仪式再浪漫。
但那条铺满鲜花与祝福的红毯上,从来没有第三个人的位置。
这件衣服,代表着排他,代表着唯一,代表着在这个世界上最自私的占有。
而这,恰恰是他们四个人现在最不敢触碰的东西。
艾娴不想让这种沉重的情绪蔓延开来。
她伸出手,想把几个人拉回车上,但那三个人依然紧紧看着橱窗。
艾娴先去拽苏唐。
她一把扯住苏唐的卫衣袖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的严厉和嫌弃:“看什么看?婚纱是女孩子穿的,你凑什么热闹?”
苏唐被她扯得一个踉跄,终于从那阵恍惚中回过神来。
他转过头,看着艾娴那张故作冷硬的脸。
“我只是觉得…”
苏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我只是觉得很好看。”
他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话,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喉咙里。
他似乎给不了姐姐们这样唯一且排他的承诺。
可是他又无比确信的知道,无论是哪位姐姐穿上婚纱...
都一定会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女孩都要好看。
“行了,今天不说这些。”
艾娴躲开苏唐的视线,转头又去拽白鹿的后衣领。
“走了,你不是说饿了吗?回去让苏唐给你做糖醋排骨。”
白鹿被艾娴像拔萝卜一样拽得往后退了两步,依然依依不舍的回头看着橱窗。
“我不饿!小娴你别拽我呀!我还没看够呢!”
她嘴里叽里咕噜的抗议着:“我们把它买下来好不好?”
“买什么买,买这种东西干什么?”
“我觉得左边那件带特别适合小伊,她腰那么细,穿上一定像童话里的美人鱼!中间那件最高贵的最适合你,像个冷冰冰的女王!”
白鹿的话带着她一贯的、不讲世俗道理的执着:“大不了我们不请那些无聊的外人来,就我们四个自己办一个婚礼嘛!我们三个人一起穿,然后一起嫁给小孩!”
她用最天真无邪的语气,撕开了成人世界里那些小心翼翼维护的体面和伪装。
直截了当的把那个她们都在刻意回避的问题,赤裸裸的摊开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
艾娴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去拽林伊的袖子:“小伊,以前你不是一直说,婚纱是智商税吗?”
“是啊...我说过。”
林伊整个人依然定定的站在橱窗前,玻璃的反光,映出她那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
其实,倒不是说她多么喜欢婚纱这种繁琐、束缚的衣服。
以她的骄傲和通透,根本不需要一张九块钱的结婚证,或者一场给外人看的作秀仪式,来证明自己在爱情里所拥有的一切。
可是现在。
就在此时此刻。
当她亲眼看到这件婚纱时…
“小娴...”
她像是在回答艾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一辈子也就一次的事情…总该为最喜欢的人去穿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