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护士一愣,似是没懂。
文景东上前,语气干脆严肃,“血我们自己准备了,赶紧去取,别耽误病人的救治!”
小护士的脑子还是懵的,情况紧急,她不敢多问,当即转头快步照做。
迅速取上刚刚匹配核验完毕的新鲜血液,急匆匆折返跑回手术室,推门而入的瞬间,小护士又看了眼文景东和姚曼曼,眼神就像是看什么稀罕物。
这个年代,医疗条件简陋,应急救治体系更是一片空白。
寻常人家遇上术中大出血,血库告急的险情,只能束手无策地等死,要么就只能寄希望于遥遥无期的外院调血,根本没有半点自救的办法。
就连院里经验最丰富的老医生碰上这种绝境,也只能被动等待,听天由命,从未有人想过提前筹备,自主储备应急用血。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小护士的认知。
她亲眼看着这两人,在所有人慌乱崩溃,坐以待毙的时候从容布局,提前召集大批合规献血人员,精准匹配血型,稳稳补上了救命的缺口。
那么,里面的人有救了吧!
小护士眼眶湿润,同样的为患者高兴!
手术室的门再次被关上,文景东和姚曼曼却没有松懈半分,文工团的组员也来了,又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献血。
谁也不知道需要多少血,能备上也是一种心理安慰,加上吉莉娜失血过多,说不定后期也需要输血!
袁澜也来了,见姚曼曼虚弱的坐在那儿,她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曼曼,你别太担心了,吉莉娜会没事的,你如此聪明,提前布局,老天爷都要佩服你的才华了。”
姚曼曼被她这话逗笑了,“希望吧,她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为了我。”
“我知道,你都说了很多遍了。”
袁澜心疼不已,“曼曼,你别再自责了,你也是有孕之身,要保重身体啊。”
姚曼曼点点头,“我没事袁组长。”
这场抢救一直持续到午夜,整整八个小时,吉莉娜终于从病房里推出来了,医生们个个疲惫,却明显松了一口气。
“生命体征稳定了,应该不会再有这样的风险,多亏了你们家属提前备血,否则她早就撑不过这一关了。”
几人都松了一口气,姚曼曼走过去握住吉莉娜冰冷的手,含泪告诉还未清醒的她,“娜娜,没事了,没事了。”
她不会让她有事的,剧里的结局太惨,发生了,她也会想办法阻止!
能活下来就好,其他的都是浮云!
医生摘下沾着薄汗的口罩,长长舒了一口气,眼底满是庆幸。
连续八个小时的高强度的救治,让她嗓音沙哑,“从医这么多年,我从没见过像你们这般稳妥周全的家属。这场大出血来得又急又猛,本院血库早已见底,外院调血最快也要一个小时,根本赶不上。但凡晚一分钟,病人都会因为失血性休克回天乏术。”
一旁的几名助手医生也纷纷点头,脸上皆是劫后余生的轻松。
文景东眼底的焦灼还未压下去,“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要是每个家属都能像你们这样为患者着想,我想,临床上能救回来的人,不知会有多少。”
这是一个悲伤的话题!
一切归于平静,吉莉娜再次被推到单人病房,文景东找的阿姨也来了,需要寸步不离的守着,以免再有情况发生。
姚曼曼明明很累了,却坐在病房外怎么都不肯走。
文景东和霍征已经劝过多次,她说,“我要等她醒来,你们谁都别劝我了。”
“可是嫂子,你也有了身孕,在这儿熬着也不是个事儿啊,可千万……”霍征还想阻拦。
姚曼曼看向二人,态度坚决,“我只是怀孕了,不是残了,没事的,你们要是累了可以先回去休息。”
两人便不好说什么了。
霍征是一定要回去的,免得文淑娟起疑,加上她本就神志不清。
至于文景东,他早打电话告诉文邦国,要外出一趟明天回,现在回去只会引起文邦国的怀疑。
凌晨的医院,走廊里安静得骇人。
姚曼曼蜷缩在走廊的塑料长椅上,默默祈祷。
这一日的紧绷加上身怀身孕,让她眼下覆着一层浓重的青黑,疲惫反复席卷四肢百骸,可她的眼神却死死锁着病房紧闭的门,只希望吉莉娜快点醒来。
八个小时的抢救堪堪稳住了吉莉娜的性命,但医生那句暗藏隐患的叮嘱,始终盘旋在她心底,挥之不去。
大出血的危重病人,从没有彻底脱险一说,术后感染,二次出血,脏器衰竭,任何一个突发状况,都能在无声无息间夺走这条刚被抢回来的性命。
身旁的文景东始终没有说话,他站姿挺拔,身形如紧绷的弓弦,深邃的眼眸扫过空荡的走廊,最终在姚曼曼身旁坐下。
“阿深有打电话回来吗?”
“打过一个,领导说了,他身居重任,不方便和外界联系。”姚曼曼垂着头,眸底始终氤氲着一团水雾,到现在她的身体都会控制不住的颤抖。
“辛苦你了,一个人在家,又要工作还要养胎。”
“这点事不辛苦,军嫂嘛,这是正常的牺牲。”
“曼曼,你能这么想很好!”
两人又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到快天亮的时候姚曼曼实在撑不住了,她听到护士说了几次情况正常,便浑身都松懈下来,困意浓烈的涌上来,她不停的打哈欠。
文景东精神抖擞,只是眼底的红血丝很浓,他看了眼外面的天,快亮了,只是天气冷,灰蒙蒙的!
“去休息一会吧,让护士给你安排一个病房,睡会。”文景东适时的提醒。
姚曼曼不再强撑,“那我去睡一会儿,有什么情况你叫我……”
“好。”
姚曼曼睡了没多久,负责照顾的阿姨激动的跑出来,“醒了醒了,在说胡话呢,文先生要不要进去看看?”
文景东瞬间起身,他刚要进去,又叮嘱阿姨,“别大声说话,惊扰了人休息。”
“那我在外面等着,去打一盆热水给她擦脸,您先照看一下。”
文景东推门走进去,吉莉娜睡得迷迷糊糊,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他凑过去倾听。
“霍擎,霍擎……”吉莉娜执着这个名字,断断续续,执念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