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霍婷婷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原本想等霍擎回来,弄清事情的真相,二嫂又发生这种事,大嫂也在昏迷,她再不回去,家都要没了!
霍振华见她走得突然匆忙,也一脸担忧,“怎么了婷婷,你昨天还跟我说要多住两天,等年前才回去,这还有一个星期才过年,你怎么就要走?”
“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霍婷婷压下心里的乱,“没事,爸,我就是担心大嫂和二嫂,大哥和二哥都不在,又快过年了,什么都没准备。”
霍振华的背影佝偻,在乡下快半年,他渐渐习惯了这里的艰苦和劳作,每天都是咸菜粥,粗粮馍馍,就连吃个鸡蛋都是极大恩惠。
前些年他们下过乡,却因为有儿子的关系,得到了一些照顾,虽然活儿多,却有妻子在身边安抚,倒也不觉得苦。
现在年纪大了,又离了婚,刚来各种闲言碎语满天飞,说他是个不知廉耻,一把年纪还欺负人家年轻女同志,就该被枪毙。
霍振华不理会,每天都是下地干活,不与人接触,他一身正气,个子又高,也没人敢当众欺负他。
直到张小玲的到来,各种流言才逐渐平息,霍振华的日子才好过些。
而这几日,张小玲回了京城探亲,她死了丈夫,一双儿女都要成家,她不得已要回去,走前还给霍振华弄了不少吃食。
一开始霍振华是拒绝的,他不愿意和张小玲再有任何关系,免得再生是非。
张小玲对他也始终保持着距离,偶尔做了饭,只给他送到门口,衣服偷偷的给他洗了,却很少和他打照面!
“爸,村里正好有拖拉机去镇上,天快黑了,我会找国营招待所住下,明天一早去市里再到京城。”
“爸!”霍婷婷忍不住哭出来,扑到霍振华怀里,“你一定要好好的,等我高考完了再来看你。”
霍振华心头酸涩,抱住爱女,眉眼都是疼惜,“你早点走也好,这里太苦了,你一个姑娘家哪里受得住。”
“爸,我给你带的那些东西你别省,吃完了我们再轮流给你送。”
“嗯。”
“爸,你放心,我们一定想办法把你弄回京城!”
霍振华只是拍拍她的肩,“走吧,爸送你去村口,看着你走。”
霍婷婷只有一个简单的布包,霍振华却舍不得让她拿着,走在前面,就着腊月的寒风往前。
霍婷婷眼眶湿润,走在老父亲的身后,止不住的抽噎。
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那意气风发的父亲,不该遭受这种苦。
等到村口,拖拉机很快来了,霍婷婷必须马上走,天已经擦黑。
“爸,你再熬一阵子,我一定让大哥想办法把你弄回去。”
霍振华摇头,“不了,我在这儿挺好的,你们也大了,不需要我事事操心,过好自己的日子。”
“婷婷,爸爸只愧疚拖累了你们,没能为你们创造更好的条件。”
“爸!”霍婷婷哭得不能自已。
要不是拖拉机师傅催促,她和霍振华还要唠一会儿。
霍振华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拖拉机远去,浮躁的心渐渐沉定下来。
哪怕日子再苦再难,他都不愿意再回到那个鸡飞狗跳的家。
夫妻离心,子女奔波,偌大的家早已空有一副躯壳,只剩无尽的争吵与猜忌。
比起京城那个冰冷纷乱的宅院,乡下这点清贫孤苦,于他而言,反倒成了难得的清净。
走吧,婷婷,爸爸信你能过好自己的日子。
……
姚曼曼醒来的第一时间就跑到了急救室外,看到文景东焦急的在手术室门口徘徊,她急急问,“舅舅,情况怎么样了?”
文景东看到她,也满脸的惊慌,难以压制,“很不好……”
姚曼曼的手攥着胸口,她脑子一团浆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舅舅,当务之急我们该找到更好的医生,总比在这儿坐以待毙的强,京城什么医院最好,你有熟悉的妇产科医生吗?要是没有,你要不要打电话问问?”
事关吉莉娜的命,姚曼曼不是在和文景东商量,而是要求他。
文景东一个大男人,还真没想到这些。
“我去打电话,曼曼,你在这儿等着。”
“嗯!”
以文家的人脉关系,绝对能找到更好的医生。
姚曼曼又去护士台,“我们要求抽血献血,怕血库的血不够!”
做好这些以备不时之需。
护士震惊的望着姚曼曼,“同志,这不合规矩,病人需要的血必须从血库调,若是找人来献血,万一对方有传染病呢,比如说肝炎!”
姚曼曼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她刚才情急之下凭着固有认知做决定,险些坏了大事。
这个年代医疗条件有限,没有完善的血液筛查体系,肝炎,各类传染病极易通过血液传播,医院对用血把控得格外严苛。
她头昏脑涨,还是坚持,“不用外面的人,我找几个靠谱的,正经单位的人,他们应该做过体检!”
“不行的同志,我们有规定……”
正说到这儿,文景东打完电话回来了,这番话他也听了去。
文景东态度坚决,“这位护士,这事我会找院长批准,现在我去打电话,让单位的人都来,他们的身体合格,也是新入职的!”
新入职的员工必须有身体检测报告,至少没有传染病!
姚曼曼喜极而泣,“谢谢,舅舅。”
“应该的,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我们全力以赴,吉莉娜,不会有事的。”
“嗯!”
姚曼曼也到护士台借了电话,她打给文工团,告知了袁澜情况。
袁澜听后没有半分犹豫,立马联系了组员,这些人都有过两年一次的检查,确定身体没任何传染病,而且她们都非常年轻。
文景东也告诉她,“我已经联系了最权威的妇产科医生,很快就能过来。”
姚曼曼感恩戴德,“舅舅,要不是你,今天……”
“一家人不必客套,你也要注意身体,有什么需要做的,交给我和霍征。”
姚曼曼坐在手术室外,她闭着眼,在想还有什么需要事先就考虑到的。
很快,春风杂志社的员工来了,大家排起了长队,准备抽血。
周莉莉和林秀芝也来了,得知情况后陪着姚曼曼。
还没说几句话,手术室的大门打开,一个小护士跑了出来,“血库告急,赶紧打电话让其他医院调血!”
这个年代的医院血库储备本就薄弱,急症大出血最致命的不是手术难度,而是无血可用。
也正因看透这一点,姚曼曼才会坚持提前储备献血资源!
文景东和姚曼曼对视一眼,心里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些。
姚曼曼站起身,声音清凉沉稳,“不用调血,我们已经匹配到了合适的,护士同志,你可以去那边直接取送去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