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曼曼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她也是想告诉霍远深的,没想到男人的电话先一步打来了。
霍远深心口一跳,整个人都警惕起来。
“怎么回事?”
姚曼曼已经找了一圈,一开始她大意了,觉得霍婷婷都十八了,没必要时时刻刻看着。
早上姚曼曼也买了早餐,只不过放在了前台,前两天她也是这么做的。
中午她想着霍婷婷怎么都睡好了,就想来看看她。
谁知,房间里没有人!
而前台的服务员也说,“302的女同志天没亮就出门了,一直没回来吗?”
姚曼曼的天塌了!
天没亮就出门了?可现在已经中午过了。
姚曼曼又赶紧问霍婷婷学校的电话,打过去得知,霍婷婷根本没有回学校。
她又给袁澜请假,到附近找,跑回文工团想求助,就听到通讯室的人说有她的电话。
霍远深得知后也是一阵恐慌,霍婷婷不是乱跑的人,这些年,她不被父母所爱,一直悄悄成长,跟在他的身后,是个乖乖女。
霍远深有预感,妹妹大概出事了。
他脸色巨变,却还是安抚那头的姚曼曼,“别急,可能贪玩,溜出去玩了。”
“不是……”姚曼曼自责不已,“她跑出去不会不告诉我的,房间里只有她换下来的衣服,她穿了我的文工团工作服……”
霍婷婷住在这里的几天,去干什么,都会在房间里留纸条,好让姚曼曼下班后看到。
霍婷婷看上去大大咧咧,其实是个细心的姑娘。
“霍远深,怎么办啊,我附近都找了,问人也没有一点线索。”
“我现在过来,你在旅馆等我,细问一些情况。”
“好。”
发烧的糖糖只能留在军区医院,让阿姨照顾了。
得知小姑姑失踪,糖糖也担心不已,她抓着霍远深的衣服,“爸爸,小姑姑会没事的对吗?”
“嗯,爸爸去找她,她肯定跟糖糖一样贪玩,故意藏起来了。”
“所以,糖糖乖一点,听医生阿姨的话好吗?”
尽管霍远深放心不下女儿,也想好好照顾,可事急从权,霍婷婷的事更大一些。
至少糖糖是安全的,只需要医生和护士多加照顾。
霍远深很庆幸把女儿送来了军区养,大家都可以相互照顾。
“爸爸,糖糖会很乖的吃药打针……”糖糖躺在病床上,人都烧迷糊了,却还是那么乖,“爸爸不用担心糖糖。”
霍远深的心被刺了下,他俯身在女儿额头亲了下,“很乖。”
姚曼曼本就为霍婷婷的事急得要命,女儿又因为肠炎发烧呕吐,她不得急得六神无主?
思来想去,霍远深还是隐瞒了女儿的病,开着吉普车焦急的赶到市区跟姚曼曼汇合。
姚曼曼认识的人都在找霍婷婷,包括文景东,还有周莉莉和林秀芝,她们昨晚都见过霍婷婷。
赵慧听见了也要跟着凑热闹,被文景东呵斥住,“你有没见过她,别添乱了!你要是实在闲得慌,把周莉莉和秀芝姐的工作一起完成了。
赵慧噎住。
她就想找机会跟文景东亲密的接触,奈何,这个男人每次都那般无情。
周莉莉和林秀芝听着都想笑,赵慧总是没点自知之明!
人家文主编儒雅俊秀,怎会看上她一个没样貌的老姑娘。
即使不是姚曼曼,也轮不到赵慧啊。
这话周莉莉都想重复给姚曼曼听,当然她们更想知道,姚曼曼到底会选择谁。
是英俊潇洒要离婚的丈夫,还是文质彬彬的文主编。
只是这种紧张的环境下,实在不适合说这些。
霍婷婷丢了,不管是文主编还是霍远深都非常的着急。
文主编去学校,向老师和同学打听基本情况,也顺便让老师参与到寻找的计划当中。
林秀芝和周莉莉在另一个霍婷婷可能出现的区域寻找。
姚曼曼则在旅馆附近,找了几圈还是没有消息。
霍远深赶来天都快黑了。
深秋的京城天黑得早,姚曼曼心里越来越沉。
“霍远深!”
看到从吉普车上下来的男人,她如同得到了救赎。
在最脆弱的时候,人总会有一些本能反应。
比如,她觉得谁最安全可靠。
那么霍远深,她名义上的丈夫能给姚曼曼这些。
姚曼曼眼睛红红的,显然因为着急落过泪,她几步迎上去,声音比电话里更显崩溃。
“你可来了!霍远深,我问遍了旅馆周围的商铺,路人,没人见过婷婷…… 前台说她天没亮就走了,她能去哪啊?”
霍远深心头一紧,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男人的大掌触碰到她冰凉的手指,才发现她为了找人,连厚衣服都没顾上穿,他眉头拧得更紧,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别急,有我在不会有事。”
“这样,你先去文工团,告诉沈团长,让她也问问熟人,记住不要声张!”
霍婷婷是女孩子,他们怕……
在这个时代,女同志的声誉比什么都重要。
但姚曼曼不这么觉得,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她说,“霍远深,还是报警吧。”
“报警也需要时间找,你先去文工团。”
霍远深这么做也是为了姚曼曼喘口气,更怕她会看到那些污秽的画面!
最近的京城不太平,人贩子盛行,抓了不少,另一波又会涌出来,周而复始。
有的人家里丢了姑娘,却不声张。
可见这个年代对女孩子何等的不友好。
一个家里三个孩子都算是少的,大多数都是四五个,丢了一个女娃,再生一个就是了。
正因如此,人贩子才会猖獗,挑年轻的女同志下手。
姚曼曼在等待的过程中也和旅馆的服务员聊过这些,越发心慌意乱。
“这件事怪我,早上我买了早餐放前台,没进房看一眼就去文工团了。”姚曼曼眼尾染着红,声音里满是自责。
霍远深见不得她这样,心里闷疼,“不是你的错,别自责,要说怨谁,我是她哥,我的责任最大。”
要说他和姚曼曼,也接触了几个月,何曾见她这样过。
那模样是霍远深从未见过的脆弱。
仿佛一捏,人就碎了。
霍远深几乎是情不自禁的把人往怀里一带,哑着声音安抚,“别哭了,我得去找婷婷,你这样,会让我不放心!”
姚曼曼没有哭,只是因为着急眼尾不自觉的泛红。
她肩膀一颤一颤的,难受的吸了吸鼻子,就显得特别娇弱,整个人如同被折断的百合花,让人心生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