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东门菜市场的路灯还没熄灭,潮湿的水泥地上映着摊位的昏黄灯光,人声鼎沸里混着水汽和食材的腥鲜。
猪肉摊的老赵挥着菜刀剁排骨,“咚咚”的声响震得案板发颤,突然他猛地停手,皱着眉使劲抽了抽鼻子。
“老刘,你这肉……味道不对劲啊。”他探着脖子往隔壁摊位瞥,鼻尖还在不停翕动。
隔壁“诚信肉铺”的刘建军头也不抬,手里的刀继续分割着一块五花肉,刀刃划过皮肉的声音有些滞涩:“新进的货,凌晨刚从屠宰场拉来,保证新鲜。”
但那股味道越来越清晰——不是猪肉该有的腥臊,也不是变质后的酸腐,而是一种甜腻中裹着铁锈的怪味,像是医院消毒水渗进了未凝固的血里,黏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林澈被爸爸林海牵着走,小手紧紧攥着父亲的食指,他比同龄孩子更敏感的嗅觉,让这股味道显得格外刺鼻。
前世在犯罪现场见过太多类似的气息,那是人体组织与外界环境反应后独有的味道,只是此刻被猪肉的腥气掩盖了大半。
“爸爸,这里的味道不好闻。”
他仰起小脸,声音带着孩童的软糯,却刻意避开了“血腥”这类成人化的词,“像……像上次你带我去医院打针时,走廊里的味道,还有点像妈妈切菜时不小心切到手,流出来的血的味道。”
几个老顾客也皱起眉头围了过来,有人用手指戳了戳摊位上的肉:“刘师傅,这肉颜色怎么这么暗?是不是没放血干净?”
刘建军抬起满是油污的脸,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笑容显得格外僵硬:“可能今天杀猪时着急了,血水没控干净,我给大家便宜点,每斤少收两块钱。”
林海本来是来买周晴想喝的现磨豆浆,听到儿子的话,职业本能让他多留了个心眼。
他装作挑选排骨的样子,指尖轻轻触碰那块肉——肉质偏硬,纹理比普通猪肉更细密,不像猪肌纤维那样粗粝。
前世他处理过不少“特殊食材”,对不同生物的肉质纹理记得清清楚楚,这肉的质感,更接近人体肌肉的密度。
“爸爸,那个叔叔在哭。”
林澈的声音又响起来,他盯着刘建军的脸,眼神比同龄孩子更沉静,“虽然他在笑,但他的眼睛里没有光,嘴角也扯得很用力,就像我上次不小心打碎了妈妈的花瓶,怕你生气,就笑着说‘不是我干的’一样,心里其实很害怕。”
林海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去,刘建军确实在笑,但眼底的空洞藏不住,剁肉的动作机械而用力,每一刀都像是在发泄什么,刀刃落下的角度和力度,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精准——那不是普通屠夫的熟练,更像是经过反复练习的、带有目的性的切割。
买完豆浆后,林海绕到市场管理办公室。“老孙,老刘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市场管理员老孙扒拉着登记本想了想:
“他老婆三个月前得肝癌走了,之后人就变得闷闷的,不爱说话。不过卖肉没出过问题,执照、检疫证都齐全,进货渠道也是备案过的城郊‘兴旺屠宰场’。”
“他以前剁肉也这么用力吗?”林海追问。
“好像……最近才这样,”老孙挠了挠头,“有时候半夜还能看到他在摊位上收拾东西,灯开得亮亮的,不知道在忙活啥。”
林海让老孙多留意刘建军的动向,有异常及时联系。离开时,他听到林澈小声说:“爸爸,那个叔叔的刀,切肉的样子不对。”
“怎么不对?”
“他切肉的时候,总是沿着骨头的缝隙下刀,分得很均匀,不像其他叔叔那样随便剁,”
林澈比划着菜刀的动作,“而且他的手在抖,但是刀一点都不抖,好奇怪。”前世他为了处理“痕迹”,专门研究过人体骨骼结构和切割技巧,刘建军的手法,分明是熟悉骨骼走向的表现,这绝不是普通屠夫该有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