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默和许红蝉走在热火朝天的广场上。人们看到萧默,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投来敬畏和感激的目光,然后更加卖力地干起活来。
“衣服和被褥,按家庭和单人份,尽快分发下去。通知所有人,今晚务必让每个人都有干净衣服穿,有帐篷住,有热粥喝。”萧默对身边的孙旭吩咐。
“已经在安排了,老大!”孙旭答道,“您看,帐篷区快搭好了。”
只见广场另一侧,数百顶绿色军用帐篷如同雨后春笋般迅速立起,排列整齐。
许多人领到了崭新的军用被褥和衣物,迫不及待地换上。
虽然只是简单的统一服装,但穿在身上,却让很多人忍不住低头抚摸,眼圈发红。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兵,换上了一套干净的作训服,挺直了佝偻的背,对身边的同伴喃喃道:“像个人了……真的像个人了。”
他的同伴,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人,抱着分到的被褥,狠狠吸了一口上面阳光和新布的味道,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阿爸阿妈要是能看到……”
许红蝉举着摄像机,记录下这一幕幕:从码头搬运物资的沸腾场面,到医疗帐篷里温和的诊疗;
从大锅前妇女们搅动粥勺的专注,到帐篷区里人们换上新衣时脸上绽放的笑容;
从孩子们捧着粥碗的满足,到老人们擦拭眼泪的颤抖。
这些画面,交织成金三角这个饱受创伤的土地上,从未有过的、充满生机与温情的画卷。
夜色完全降临,但广场上灯火通明,人声温暖。
粥香四溢,每个人都分到了一碗浓稠的热粥和一点咸菜。
许多人捧着碗,蹲在帐篷边,吃得小心翼翼,又无比香甜。
萧默站在行宫前的台阶上,看着下方这片渐渐安定下来的“营地”,看着那些终于有了些人色和希望的面孔,对身边的许红蝉、孙旭、王猛、冯超说道:
“这只是开始。让他们好好休息一晚。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孙旭重重点头:“明白!基建队已经选出来了,明天就能开始清理废墟,规划学校和平整土地。”
王猛咧嘴一笑:“巡逻队也排好班了,保证今晚安安稳稳!”
冯超推了推眼镜:“物资清点和后续分配方案,天亮前能拿出来。”
许红蝉收起摄像机,轻声道:“这些影像,我会整理好。这是最好的证明。”
萧默望向远处沉寂在夜色中的群山,那里曾经开满罪恶的罂粟。
如今,风中似乎带来了新生泥土的气息。
“告诉所有人,”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从今夜起,他们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在金三角,人——终于可以像人一样活着了。”
广场上,不知是谁先轻声哼起了一首古老的、关于家园和丰收的调子。
渐渐地,哼唱的人多了起来,低沉而舒缓的歌声在温暖的灯火和粥香中缓缓流淌,飘向星空,仿佛在抚慰这片土地深埋的伤痛,也仿佛在迎接一个真正黎明的到来。
晚上八点,金三角中心广场灯火通明。
孙旭、王猛、冯超三人已按照萧默的命令,将能行动的一万六千余人全部集结于此。
广场四周立起了数十盏应急照明灯,将这片曾经浸透鲜血与罪恶的土地照得亮如白昼。
人们从帐篷中走出,从临时住所中聚集。他们穿着统一发放的作战服,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但眼神中已有了微弱的光。
萧默站在行宫前的高台上,一身黑衣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许红蝉手持摄像机站在侧方,镜头对准了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和台上的萧默。
夜风穿过广场,带着湄公河的水汽和远方群山的草木气息。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着台上那个将他们从地狱中拉出的年轻人。
“各位。”萧默的声音通过简易扩音器传遍广场,平静却有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今晚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们。”
广场上落针可闻。
“第一个问题,”萧默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面孔,“你们想不想像龙国人民一样生活?有干净的房子住,有学校让孩子读书,有医院看病,有工作赚钱,晚上能安心睡觉,不用害怕枪声和毒品?”
沉默只持续了三秒。
“想!”
一万六千人的声音汇聚成雷鸣般的浪潮,在群山间回荡。许多人的眼眶瞬间红了——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未来。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哭出声来:“我的阿爸就是被毒品害死的……我想让孩子读书,我想让他活在阳光下……”
旁边一个独臂老兵用仅剩的手抹了把脸,声音嘶哑:“我打了半辈子仗,不知道为谁打,不知道为什么要打……我就想,就想有一天能正常地活着……”
萧默点点头,等声音渐渐平息。
“第二个问题。”他提高声音,“如果周边国家不愿意我代表龙国建设这里,不让我建学校、建医院,甚至可能派兵来阻止——你们怎么办?”
这次,人群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一个年轻人站了起来,他是今天搬运物资时最卖力的小伙子之一:“萧先生,我们是您救的!这条命是您给的!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对!听萧先生的!”
“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呼喊,声音从杂乱到整齐,最后汇聚成同一句话:
“听萧先生的!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萧默抬手示意安静,人群迅速平息下来。
“第三个问题。”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等会儿,我们就去把后山那几千亩罂粟田烧了——好不好?”
没有犹豫。
“好!好!好!”
三个“好”字,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坚定。许多人的喊声中带着哭腔,那是积压了半生的痛苦与仇恨。
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跪倒在地,号啕大哭:“烧!全烧了!我老婆就是被我卖罂粟的钱害死的……我亲手害死了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