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下外套,递给许红蝉,卷起了衬衫的袖子。
“去打几盆干净的温水来,再找些干净的布。红蝉,你帮我记录一下。”
许红蝉连忙点头,她懂萧默的意思,治病救人的过程记录下来,到时候让全世界知道金三角以后是有人权的地方,老弱病残都有资格活着。
迅速安排人去取水,自己则拿出了随身的便携摄像机,镜头对准了萧默。
萧默走到最近的一个女人身边。
她约莫四十岁,半边脸有严重的烫伤疤痕,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微弱。
萧默蹲下身,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腕脉上,闭目凝神片刻。
“长期受寒湿之气侵袭,心肺有旧伤,加上严重营养不良,内腑衰竭。”他低声自语,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针囊,展开,里面是长短不一、细如发丝的银针。
他用酒精简单擦拭了针尖,然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手指捻起一根长针,快如闪电般刺入女人头顶的百会穴,轻轻捻动。
随即又是数针落下,分别刺入膻中、关元、足三里等要穴。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精准无比,每一针落下,都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淡金色真气,顺着针体渡入患者体内。
那女人原本灰败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过一丝极淡的血色,紧蹙的眉头稍稍松开,呼吸也平稳了些许。
萧默没有停歇,转向下一个。
这是一个更年轻些的女子,但双腿畸形弯曲,显然是被打断后没有接好。
她高烧不退,浑身滚烫。
萧默再次施针,重点疏通其肝胆经络,泄去邪热。汗水从他额角渗出,但他眼神始终清明稳定。
许红蝉的摄像机镜头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萧默半跪在脏污的干草上,神情专注地为每一个生命垂危的女人施针。
他小心地避开她们最不堪的伤口,手指稳定而轻柔。
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后背,他却浑然不觉。
棚屋外,渐渐围拢了一些人。
有刚刚收编士兵,有暂时安顿下来的其他被解救妇女,也有好奇的孩子。
他们透过门缝、窗户,看着里面那个年轻而强大的新首领,正在用他们从未见过的方式,救治那些连他们自己都几乎放弃的、最肮脏痛苦的同类。
没有嫌弃,没有敷衍。
他就那样一针一针地刺下去,仿佛那些恶臭和溃烂并不存在,他眼中只有需要被拯救的生命。
一个老兵看着看着,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把眼睛,低声对同伴说:“蔡坤那畜生……以前谁病了伤了,要么扔出去自生自灭,要么直接……哪会管你死活?”
“是啊……现在的我们有了人权,他……他把我们当人看。”同伴的声音有些哽咽。
棚屋内,萧默已经救治了七八个人。
他的脸色开始有些发白,连续动用精纯真气导引渡穴,损耗极大。
但他只是稍作调息,喝了口水,便继续走向下一个患者。
时间一点点过去。五个小时,仿佛只是一瞬。
夕阳西斜,橙红色的光芒透过棚屋的缝隙洒进来,落在萧默汗湿的侧脸上,也落在地上那些女子逐渐恢复生机的面容上。
第五十三位,情况非常危险的一位老妇人,在萧默最后一针落下后,喉咙里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缓缓睁开了浑浊却有了些许神采的眼睛。
她看着眼前陌生的年轻人,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有两行浑浊的泪水滑落肮脏的脸颊。
萧默终于直起身,身形微微晃了一下。许红蝉连忙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萧默摆摆手,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给她们准备些清淡的米粥,慢慢喂下去。等着下午物资到来,我在给们开药。”
“你都连续施针五个小时了……”许红蝉心疼道。
“她们等不了。”萧默看了看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以及远处码头上隐约传来的喧哗,“码头那边是不是有动静了?”
话音未落,王猛兴冲冲地跑了进来:“老大!龙国的货船到了!三艘大船,满载!粮食、药品、衣服、帐篷……什么都齐了!”
萧默精神一振:“走,去看看。”
码头上,此刻已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三艘大型货轮稳稳停靠在临时加固的栈桥边,跳板已经放下。
孙旭和冯超正指挥着人手,如同两条长龙,从船舱里将一袋袋大米、面粉,一箱箱药品、衣物,还有捆扎好的帐篷、被褥,源源不断地搬运上岸。
“小心点!粮食堆那边!帐篷往广场运!”孙旭的嗓门洪亮。
“医疗组的!过来认领药品箱!按清单核对!”冯超对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龙国医疗队成员喊道。
一万多人被有序地组织起来。
男人们赤着膊,喊着号子,扛起百斤重的米袋,脚步稳健地走向广场临时划出的物资堆放区。
他们脸上不再是麻木,而是带着汗水和一种实实在在的喜悦。
这些沉甸甸的袋子,是活下去的希望。
女人们也没有闲着。
那些身体稍好的被解救妇女,自发组织起来,在广场边架起了几十口大锅,烧起了开水。
她们将从船上卸下的简易炉灶点燃,开始熬煮大米粥。
米香很快飘散开来,弥漫在码头上空,勾动着每一个人胃里的馋虫,更温暖着人心。
孩子们在大人腿边穿梭嬉闹,偶尔得到一块分发下来的压缩饼干,便如获至宝,小口小口珍惜地舔着。
医疗队的医生护士们迅速在广场一侧搭起了几个大型医疗帐篷,挂起了应急灯。
轻伤员和病人开始有序排队等候诊治。
龙国来的医生耐心询问,护士熟练地清创、包扎、发药。
许多金三角的士兵和民众,平生第一次得到如此专业和温柔的医疗对待,显得局促又感激。
“别怕,伤口清理一下就好,按时换药。”一个年轻的女护士用生硬的当地语言安慰着一个手臂受伤的男孩,男孩咬着唇,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