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豺狼。”
林砚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两块冰，砸在监控室每个人的心上。
靠在墙上慢慢坐到地上的动作，牵扯到了他背后的伤口，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秦教授愣住了，他看着林砚苍白的脸，又看了看屏幕上那张定格的刀疤脸。
“你……你认识他？”秦教授的声音有些干。
林砚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认识。
就算烧成灰，他也认识这张脸。
“三年前，西南边境，丛林渗透战。”林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我的小队，十二个人，折了三个，重伤五个。”
他顿了顿，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了自己那只被石膏固定的左臂上。
“我的左臂，就是拜他所赐。”
监控室里，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苏晚站在角落，用手捂着嘴，她看着林砚的侧脸，这个男人身上那种平日里深藏的、野兽般的气息，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散发了出来。
那不是杀气，那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
是猎人对猎物的执着。
“他是谁？”秦教授追问。
“一个代号。”林砚说，“游走在金三角和中东的顶级雇佣兵，爆破和渗透专家，极度狡猾，极度残忍。”
就在这时，监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军装，肩上扛着将星，头发花白却身姿笔挺的老人，在一群警卫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正是匆匆赶来的张将军。
“老秦，怎么回事！”张将军一进门，目光就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坐在地上的林砚身上，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秦教授脸色凝重，快步上前，指着主屏幕上的刀疤脸。
“老张，你看这个人。”
张将军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缩。
“豺狼？”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林砚：“你确定是他？”
林砚缓缓抬起头，迎着张将军的目光，点了点头。
“错不了。”
张将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二话不说，从旁边警卫员手里拿过一部黑色的电话，直接拨了出去。
“给我接总参二部，紧急情报核查！”
电话很快接通，张将军的语气不容置疑。
“核查一个代号为‘豺狼’的外籍雇佣兵，对，刀疤脸，左脸从眼角到嘴角。我要他最近三个月的所有活动轨迹，最高优先级，十分钟内给我结果！”
挂断电话，整个监控室安静得可怕。
张将军走到林砚面前，看着他身上的病号服和渗出的血迹，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你小子，怎么又搞成这副样子。”
他想伸手扶林砚，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动作僵在半空。
“死不了。”林砚扯了扯嘴角。
“死不了？”张将军气得吹胡子，“你看看你这条胳膊！这才几天，又差点把命搭进去！”
就在这时，一个技术员忽然喊道：“将军！秦所！我们的人在排水管道口有发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很快，一个安保人员戴着手套，用物证袋装着一样东西，小心翼翼地送了进来。
那是一张扑克牌。
黑桃A。
牌的背面，用一种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液体，潦草地写着一个大写的英文字母。
林。
秦教授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张将军的脸色却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林砚伸出他那只唯一能动的右手。
“给我。”
安保人员犹豫了一下，看向张将军。
张将军点了点头。
林砚接过那张扑克牌，用指尖摩挲着背面那个血淋淋的“L”字。
他身上那股暴戾的气息，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这是他的习惯。”林砚的声音很冷，“每次任务完成，他都会留下一张牌。黑桃A，代表王牌，代表死亡。”
他抬起眼，看向张将军。
“这个L，是写给我的。”
林（Lin）。
这是豺狼对他，对林砚，最直接，最嚣张的挑衅。
“他妈的！”张将军一拳砸在旁边的桌子上，震得仪器嗡嗡作响，“他这是在跟我们宣战！”
不到十分钟，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张将军一把抓起话筒。
电话那头语速极快地汇报着，张将军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好，我知道了。”
他放下电话，看向众人，深吸一口气。
“总参的情报确认了。‘豺狼’两个月前，在中缅边境出现，和佛爷手下的一条走私线有过接触。我们的人判断，他已经被佛爷的组织雇佣。”
秦教授倒吸一口凉气：“国际雇佣兵……佛爷的势力，已经牵扯到这个层面了吗？”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件事，已经从一个国内的黑恶势力案件，升级成了一场涉及到国际犯罪集团的战争。
芯片里的秘密，足以让这些亡命徒不惜一切代价。
林砚站了起来，苏晚赶紧上前扶住他。
他走到张将军面前，把那张黑桃A拍在桌上。
他的眼睛里，像有两团火在烧。
“将军。”
他一开口，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我请求归队。”
张将军看着他，目光从他坚毅的脸，缓缓落到他那只打着厚厚石膏的左臂上。
整个监控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等着张将军的回答。
良久。
张将军摇了摇头。
林砚的眼神，暗了一下。
“你现在这个样子，归什么队？”张将军看着他，“我不能让你一个残兵，再上战场。”
苏晚松了口气，可林砚的拳头却攥得更紧了。
“对付豺狼，我是最合适的人选。”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知道。”张将军忽然话锋一转，眼中精光一闪，“所以，你不用归队。”
他走到林砚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一双虎目死死盯着他。
“我以东南军区司令员的名义，现在，正式授权你。”
“成立一个‘特别行动小组’，组长，就是你林砚。”
“人员、装备、情报，所有权限对你开放，无上限支持！”
张将军的声音，掷地有声，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凑近林砚，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带着千钧之力。
“挖出佛爷，宰了豺狼！”
林砚猛的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终于再次亮了起来。
张将军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小巧的、通体火红的加密卫星电话，塞进林砚的手里。
“这是你的专线，可以联系到任何你想联系的人。”
林砚接过电话，入手冰凉，却仿佛带着烙铁的温度。
他没有丝毫犹豫，凭着记忆，用单手按出了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了。
林砚把电话放到耳边，对着那头，只说了一句话。
“独眼龙，来省城，有活儿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