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上的小窗打开,光线投射进来,又迅速被一张脸挡住。
红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林班长,还没动静吗?”
林砚没有回答,他靠在冰冷的墙上,感受着腹中翻江倒海。
泻药已经让他拉了两天,身体里的水分像是被抽干了。
“吱嘎——”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
红姐走了进来,她今天换了一身紧身的黑色连衣裙,踩着高跟鞋。
她身后,跟着两个身材壮硕的黑衣大汉,胳膊比林砚的大腿还粗。
其中一个汉子手里,端着一个熟悉的黑陶碗,里面是黑乎乎的汤药。
“林班长,三爷的耐心是有限的。”
红姐走到林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将手里的香烟掐灭在床头的铁栏杆上,冒出一缕青烟。
“喝了它,把东西拉出来,对你,对我都好。”
那两个大汉往前走了一步,捏着拳头,骨节发出噼啪的声响。
空气里全是压迫感。
林砚抬起眼皮,他的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碗汤,而是落在了红姐的脸上。
“你看起来很累。”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像是砂石在摩擦。
红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少废话!”她厉声喝道,“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你手腕上的伤,是他打的?”林砚的目光又移到她抬起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圈青紫色的淤痕,被粉底液勉强遮盖着。
红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把手缩了回去。
“你找死!”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狠厉取代。
“给我按住他!把药灌进去!”
两个大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向林砚的肩膀。
林砚没有反抗,他太虚弱了。
他只是看着红姐,扯了扯嘴角,笑得古怪。
“你觉得,等三爷拿到了钥匙,我是个死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红姐的心上。
“那你呢?一个知道他所有秘密的枕边人,你觉得你能活多久?”
红姐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两个大汉的手已经抓住了林砚的胳膊。
“动手!”红姐尖叫,用声音掩饰自己的恐惧。
一个大汉掰开林砚的嘴,另一个端起碗就要往里灌。
就在汤药快要碰到嘴唇的瞬间,林砚动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身体猛地往前一窜,没有去攻击那两个大汉,而是用头狠狠撞向了红姐的小腹。
“呃!”
红姐痛呼一声,身体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
那两个大汉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快要脱水的男人还有力气反抗。
变故只在眨眼之间。
林砚一击得手,那只没受伤的右手闪电般探出,扣住了红姐的脖子。
他把红姐整个人拉过来,挡在自己身前。
冰冷的墙壁贴着他的后背,而红姐温热的身体,成了他唯一的盾牌。
“别动!”
林砚冲着那两个不知所措的大汉低吼。
他的手臂因为脱力而颤抖,但那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锁着红姐的喉咙。
“放开红姐!”
端着碗的大汉怒喝,却不敢上前。
“你他妈活腻了!”另一个大汉也吼道。
林砚没有理他们,他把嘴唇凑到红姐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话。
“那把钥匙,有个规矩。”
红姐的身体在发抖,不知是疼的,还是怕的。
“它连接着一个银行的最高指令,需要两个人同时在场,用指纹才能开启。”
林砚的声音带着一股热气,吹进红姐的耳朵里。
“两个人,都得是活的。”
红姐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我可以把你的指纹,加进那个开启名单里。”林砚继续说道,“里面的东西,够你下半辈子在国外吃香喝辣。”
“你……骗我!”红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可以不信。”林砚松开了掐着她脖子的手,转而扣住她的手腕,就是那只有淤青的手腕。
他稍一用力,红姐就痛得抽了口凉气。
“你也可以继续给他卖命,然后等他拿到东西,找个坑把你埋了。”
林砚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重新靠回墙上。
他像一个用尽了所有力气的赌徒,亮出了最后的底牌,等待着庄家的宣判。
房间里,三个人,四只眼睛,都死死盯着红姐。
红姐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
她看着虚弱不堪的林砚,又回头看了看那两个凶神恶煞的手下。
几秒钟后,她猛地一转身,从大汉手里夺过那碗汤药。
“看什么看!都凉了!一群废物!”
她冲着两个大汉怒吼,把他们骂得一愣一愣的。
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红姐端着碗,径直走向房间角落的马桶。
“哗啦——”
她手腕一斜,大半碗黑色的汤药全被倒进了马桶里,然后按下了冲水阀。
旋涡卷着药汤,消失不见。
“这馊水,也就配倒在这种地方。”她不屑地撇撇嘴。
做完这一切,她端着碗底剩下的一点药汤,重新走到林砚面前。
碗被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发出“砰”的一声。
“喝了它。”她命令道,眼神却扫向门口那两个大汉,“总得让我回去有个交代。”
林砚看了她一眼,端起碗,将碗底那两口汤药喝了下去。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滚!”
红姐冲着那两个还愣着的男人吼道。
两个大汉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不敢多问,跟着红姐走了出去。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上了锁。
房间里重归寂静。
林砚在门关上的瞬间,就冲到了马桶边。
他把手指伸进喉咙深处,用力地抠挖。
“呕——”
刚喝下去的那两口药汤,连同胃里的酸水,全被他吐了出来。
他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在发抖。
总算,又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他必须在钥匙被真正排出来之前,想到逃出去的办法。
他扶着墙,挣扎着站起来,想回到床上。
就在这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痛,从他的小腹深处猛地传来。
这股疼痛,跟泻药引起的绞痛完全不同。
它像烧红的铁钎,在他肚子里狠狠搅动
林砚闷哼一声,身体弓成了虾米,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