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有人说,魏老太君她一定后悔了,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在家里不知道多懊悔着呢!
也不知道是哪的传言,说魏老太君在家里怄得吃不下饭;
又说谢七爷一觉醒来,发现多了个换亲来的媳妇,嫌弃的要命,那商娘子处境尴尬……
那些个长舌妇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就跟亲眼看见谢七爷嫌弃商娘子,而那商娘子躲起来偷偷哭似的!
这风言风语说着说着,最终都说到了商姈君的头上,有人说她有福气,偏就阴差阳错的让她捡了漏,
也有人牙酸不已,嘴里的酸味儿都能飘出二里地:
“嘁!以前是谢七爷瘫着,拿她当个摆设,现在人家醒了,好好的儿郎能瞧得上她?等着吧,说不定得休妻另娶!”
流言越传越离谱,谢宴安会‘休妻另娶’的传言竟也悄悄传了开来。
不管众说纷纭,这传言一起,就少不得有想去谢家看热闹的人,这一场贺痊安宴,定是热闹非凡的。
抱有看热闹的心态,不少人都期待起来……
当然更后悔的还有一批人,比方说那些原本因为谢宴安身残垂危而嫌弃他、犹犹豫豫没有跟谢家说亲事的人,
如果早知道谢宴安还有康复的一天,早把女儿嫁过去该多好?
又能高攀上谢家的门第,还能得个好女婿。
可是这天底下哪有后悔药可吃?
其中最后悔的,当属威德伯爵府——宋家了,京中人还不知,宋家嫡女宋六姑娘宋云漪已经定亲,男方就是威德爵爷看中的商户男子,姓鲁的。
谢宴安醒来的消息传去宋家的时候,一并送过去的,还有谢家的请柬。
宋云漪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你说什么!七爷醒了?!”
宋云漪的母亲张氏拍着手里的请柬,声音都提高了几个度,
“可不吗!看看这请柬,谢家要给他办痊安宴了都!我还听说,谢宴安他有说有笑,身体已然康复,虽然现在坐着轮椅,只需要锻炼一段时日,就能恢复如初了!”
宋云漪赶紧接过张氏手里的请柬,匆匆一目十行过去,
“他好了?他……他真好了?”
宋云漪攥紧了请柬,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一样,只觉得荒谬又刺心,怎么会这样?
原本,她是想嫁给谢宴安的!
现在谢宴安康复了,商姈君她怎么配得上?
宋云漪死死咬着唇,眸中妒火熊熊燃烧,为什么命运如此戏弄于她?
她堂堂伯爵府嫡女,只能招商户男子做夫婿,她商姈君是什么贱命出身,谢宴安怎么就这时候醒了?
想起几个月前,商姈君看穿了她的想法,魏老太君又是那番阴阳怪气,她什么时候受过那样的讥讽?
如果没有商姈君,或者如果她提前坚持要嫁给谢宴安,魏老太君肯定不会那么说的。
“他不是要死了吗?怎么就能康复了呢?”
一贯云淡风轻的贵女宋云漪也失了态。
张氏也是悔得直拍大腿,气得指了宋云漪两下,
“当时我说什么来着?瘫子就瘫子呗,谢家不缺你的荣华富贵,可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你后悔了,后来又想嫁了,想把那个商氏弄走,
结果一番算计还被人看出来,全都白搭,带着我也跟着丢脸,本来以咱家的出身,你说要嫁给谢宴安,那谢家都得感恩戴德谢谢你的!”
“现在可更好了,谢宴安他死里逃生了!那么大个便宜偏偏让那个姓商的小贱人捡了去!气不气人?我当时那么劝你,你听我的了吗!?”
张氏一说起来,就说个没完,完全后悔的不行。
她可没忘了,商姈君毁了她的茶山宴的事情,一场茶山宴,费了她多少的心血,都让那小贱人毁了,害得宋家花了钱还得罪了人。
宋云漪本来就心里难受,听到张氏喋喋不休的数落,心里更加委屈,
“母亲你别说了行不行?”
张氏气不打一处来,手上快速打着蒲扇,、
“行行行,怎么不行?反正你的婚期也定下了,还管他谢家的事作甚?现在说后悔也晚了!”
宋云漪紧紧抿着唇,硬是将眼里的泪憋了回去,她堪堪平复下心情,语气凉丝丝地说:
“我是没嫁给谢宴安,可她商姈君在谢家不见得就能过上好日子,谢宴安一醒来发现一个陌生女人做了他的妻子,
还曾经是娶给侄子谢昭青的,他怎么可能接受?依他那混不吝的性子,他不把谢家的屋顶掀了才怪!”
“商姈君要是被休了,那才是一出好戏呢!”
宋云漪缓缓眯起眼睛,眸色发冷,
谢宴安康复这件事,对旁人来说是喜事,但是对商姈君来说,一定是个坏事。
而且,还有个漱月郡主呢,那可是位任性的主儿,京中贵女谁敢招惹她?
她对谢宴安痴心如狂,即使谢宴安瘫痪了也总是念念不忘地探望,如今谢宴安醒了,本该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好事,身边却有个碍事的东西,
宋云漪眉尾轻挑,商姈君啊商姈君,你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
与此同时,萧家也收到了谢宴安康复的消息,以及请柬。
自萧靖被斩落手臂之后,侥幸捡回一条命来,一直在自己的院中静养。
这半个月以来,他的断肢处长着焦糊的血痂,日日夜夜剧痛难忍,萧靖饱受煎熬,整日昏昏沉沉,恨不得死过去拉倒。
每一天,都好像在炼狱里煎熬一般。
裴执缨日日都陪在萧靖的身边,看着他被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样子,心里就跟油煎似的!
裴执缨红着眼,叹道:
“我以前早就跟你说了,孟璇不是什么正经姑娘,你偏和她纠缠,都是那个招摇撞骗的贱人,要不然,你也不会被她的姘头寻仇。”
刺杀萧靖者是孟璇的‘姘头’,这都是谢大爷的手笔。
萧靖不说话,裴执缨又道:
“对了阿靖,谢家送请柬来了,说是谢宴安那瘫子醒了,要给他办一场贺痊安宴,我和你父亲的意思,咱家就不去了,只面上送一份贺礼过去拉倒,你现在伤成这样,我也没那个心思去恭喜他谢宴安去。”
听到裴执缨说谢宴安醒了,床上的萧靖睁开了眼睛,憔悴的面容之上满是讶色,
“不是都说,谢宴安都行将就木了吗?谢家连棺椁什么的都备好了,怎么醒了?”
“管他的!”
裴执缨才没心思去想谢家的事儿。
萧靖深深皱着眉,强撑着昏沉的神志,心中翻涌万千思量,
谢宴安醒了,是怎么个醒法?
如果只是醒了,身子还瘫着,倒也罢。
如果他完全康复的话,那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