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安的眼底藏着压不住的笑意,心情也颇为愉悦。
“看来,我得赶紧给家妻吃一枚定心丸才行。”
听到‘家妻’二字,商姈君的心尖轻颤,这个人,还是和做霍川时候一样,一样的油嘴滑舌。
只听,谢宴安耐心开了口:
“两年前,我是偶然救了漱月郡主,顺手为之,但是我并没有心悦她,即使我没坠崖身瘫,我也不会娶她。
以前都不会,现在自然更不会,更别提什么再续前缘了,解释清楚了也好,你现在能松口气了没,小醋坛子?”
听到谢宴安又揶揄她为‘小醋坛子’,商姈君的脸颊上浮出一抹绯色。
她……她也是怕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都是徒劳,她担心,不可以吗?
“还有……”
谢宴安的声线温柔,又说:
“我们当然不是什么朋友……”
一听此话,商姈君的心头一紧,什么意思?难道他从一开始都没把她当成朋友?
难道,真让谢昭青那个恶鬼说对了?
但,商姈君还没来得及失望,谢宴安接下来的话,让她狠狠怔住,
“我们是夫妻啊,是入了宗祠的、名正言顺的夫妻,你我夫妻一体,那便是生死相依的至亲之人,以前是这样,以后更是。”
谢宴安这话,说得真挚又温柔。
或许,是重回身体的原因,他总是忍不住想和她亲近。
谢宴安牵起她的小手,轻轻摩挲着,柔夷又白又软,他爱不释手,
“所以,以后不许再问这种傻话了,好吗?”
商姈君心头一震,耳尖悄然泛红,
他竟然说,他们夫妻一体,是至亲。
至亲?
除了早逝的家人,她还从来没有过至亲……
霍川已经把她当成至亲了吗?
商姈君凝望向他,眸中水光闪烁,她还有些不敢相信,
“至亲?那你一开始就没把我当成朋友吗?”
她可是一直把霍川当成朋友的。
谢宴安摇摇头,“没有。”
从头到尾,他一直拿她当夫人,当他的妻子。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她,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
“阿媞,你是我的爱妻啊。”
听到这话,商姈君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漏掉了一拍,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包裹住一般,那原先的忐忑、酸涩,尽数化开。
心口满是熨帖暖意。
爱妻……家妻……
都是好亲密的称呼。
“真的?”她轻声呢喃。
谢宴安勾唇,手上用力,将其拉进自己的怀中,然后扯来锦被,盖住他们二人,
“你见过谁家朋友同床共枕?谁家朋友在榻上会坦诚相见?又是谁家的朋友会为了子嗣之事那么豁得出去帮你?”
“你……”
商姈君嗔他,“说话真不害臊……”
谢宴安却是眉目含笑,脸皮厚的很,“夫妻嘛,什么话都是说得的。”
他拢了拢锦被,抱紧了她,声音缱绻着,
“爱妻,陪我再睡会儿……”
锦被之下,二人,亲密相拥。
商姈君伏在他的胸膛上,原是紧张的,此刻也渐渐放松下来,只是那心口处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狂跳。
“那我就放心了……”
她咕哝一句。
紧贴着感受到他身上的炙热温度,商姈君觉得他好像一个大火炉,带给人满满的温暖,现在这时节,清晨确实有些寒凉了。
谁不想在寒凉天气下,屋里放个火炉子呢?
谢宴安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你就放心吧,不管怎么样,我永远都是你的霍川。”
谢宴安感受得到她的心不安,他确实该安一安她的心。
他在她的额间落下一吻,又意味深长道:
“为了报答你,为夫会更加用功,助你达成心愿……”
商姈君抬眸看他,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她实在是忍无可忍,恼得捶他肩膀,
“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她的面颊绯红,眼尾也染了霞色,
“你当然说你不喜欢漱月郡主,可是我看得出来,她对你是情根深种的,她可是郡主。”
梦中谢昭青的话,还是在商姈君的心底里留下一道印记。
谢宴安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提出一个想法:
“那……那要不这样吧?我现在是坐轮椅的人,等亲朋好友都来探望的时候,我就装作口歪眼斜,嘴边流着哈喇子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这样旁人看见了跑都来不及,甚至还会佩服你忍力过人!”
商姈君:“……”
她欲言又止,十分无语。
他这是玩笑话当不得真。
谢宴安的一双笑眼就这么看着她,“怎么不说话?”
商姈君干笑一声,
“好啊,如果你不嫌丢脸的话,不过到时候我可不会跟你一起出现。”
“放心吧,郡主那般傲性,不会像你想的那样的。”谢宴安这才正经回答她这个问题。
“我睡觉了。”
商姈君索性转过身,睡觉去。
或许吧。
她心眼小。
都怪谢昭青那女鬼在梦里吓唬她。
昨晚心思烦扰,她本来就睡得很晚,这天还没亮就被噩梦惊醒,现在心弦放松下来,她也觉得困了。
商姈君闭上眼睛,背后之人紧跟过来,从后面抱住她,
“一起睡啊……”
他的手握住她的手,商姈君默默又转过身,蜷在他的怀里。
他们续了个回笼觉。
天光大亮,日头早已升到半空,阳光透过窗子洒下点点暖阳,床上二人还在睡着。
巳时末,魏老太君来了,她没想到凌风院中一片静悄悄,房门紧闭着。
“这都晌午了,他们夫妇还没起呢?”
梁妈妈摇摇头,轻声说:
“没呢!这屋里没动静,老奴几个也不敢贸然出声,都候着呢!”
魏老太君像是想到了什么,慢悠悠地笑了,她微微颔首,低声吩咐:
“由着他们去吧,年轻人贪睡也是人之常情,不要扰了他们清静。”
“是。”梁妈妈应声。
……
之后的几天,谢宴安醒来的好消息已经逐渐散了出去,谢大爷也正安排人着手给京中各家散请柬,
是要给谢宴安办的贺痊安宴的请柬。
京中各家各户都知道了谢家的好消息,得知谢家七子谢七爷不仅醒来,身体也已然康复,他们惊讶的同时,也难免觉得谢家有好戏看了!
毕竟谁不知道,谢家将已逝谢昭青的婚事临时换给了谢七爷?
那商娘子,穿着一身红嫁衣原本要嫁的可是谢昭青啊!
但毕竟当时谢七爷是将死之人,临了了多个名义上的媳妇儿,就当是冲喜了。
所以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可现在倒好,谁也没想到谢七爷居然还有这起死回生的一天啊!
那这商氏的存在,可就实在微妙,让人忍不住多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