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岁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在堂屋里激起了千层浪。
“哐当”一声,乔云不注意把旁边的碗都弄掉了,她甚至顾不得看一眼,瞪大了眼睛看着童岁:“岁岁,你...你说什么?”
其他看着童岁的人,也是充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 什么,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要离婚?”
童春猛地站起身,神情激动:“岁岁,咋回事,你跟哥说,是不是何有贤欺负你了?怎么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去找他算账!”
乔云也激动的站起来,就要两步朝童岁冲过去,下面还有摔碎了的碗,在旁边的徐稷连忙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稳稳将她带到一边,避开了地上的碎瓷片:“妈小心。”
乔云哪里顾得上这些,她挣开徐稷的手,几步冲到童岁面前,紧紧抓住女儿的肩膀,声音发颤,眼里已经有了泪光:“岁岁!你刚才说什么?离婚?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何有贤那小子在外面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跟妈说实话!”
她了解童岁的性子,倔得很,认定的事就不容易更改,但也绝不是那种将婚姻当儿戏,轻易说出离婚的人。
能这样,一定是到了日子真的过不下去的地步。
童窈也懵了,她刚刚和她姐一路走过来,童岁看着都没什么异常,特别是打趣她的时候,分明还是以前那个开朗爱开玩笑的姐姐。
怎么一转眼就说到离婚的事了。
徐稷看了眼都很激动的童家人,默默的去拿东西将地上的碎碗片扫了,也不知道他在方不方便,弄完后他默默站在了一边。
童窈拉着童岁,满脸担心的问:“姐,怎么回事,你,你是不是受欺负了?”
看着一屋子担忧的目光,童岁脸上的神情却很平静:“离婚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何有贤现在在医院里。”
“什么意思?怎么在医院里?”乔云连忙问。
童岁嗓音平淡:“被我打的。”
“......”
屋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喉咙,乔云嘴张了又张,童岁的性子从小就要泼辣些,所以小时候一些小孩宁愿惹童春都不敢招惹童岁。
结了婚后童岁的性子看着温顺了不少,众人还以为她是长大了,性子也被磨平了些。
没想到,她轻飘飘的就来了句把何有贤打进医院了。
童有才也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该先问自家闺女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先问何有贤被打成什么样了。
童春最先打破沉默:“岁岁,打得好!敢欺负你就该打,不过你下次这种事别一个人动手,他们家毕竟好几个人呢,你回家啊,回家找我们帮你忙啊!”
“闭嘴吧你!”童有才一巴掌拍在了童春的后脑勺:“你先别添乱。”
他问童岁:“岁岁,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跟我们说,要真是何有贤的问题,离就离,爸支持你离!”
“对,要是真是他的问题,妈也支持你!”乔云还在拉着童岁看,担心问:“怎么打的啊,你没事吧,他有没有打你啊?”
童岁摇头,原本平静的眼眸终究还是因为家人的维护和支持而泛起波澜,她微微吸了吸鼻子,克制有些发热的眼圈。
“是他突然说要跟我离婚的。”童岁的睫毛轻眨了几下,清透的眼底带着几分倔强,“我一直问他为什么,他就只说和我性格不合,过不下去的理由。”
“呸!”童春气愤的破口大骂:“性格不合早干嘛去了,他结婚前难道不知道你的性格啊,我去他的性格不合!”
乔云拍他:“你别捣乱啊,你让岁岁继续说啊!”
童岁继续道:“直到我昨天才知道,他和他厂长的女儿搭上了,那女人让他和我离婚,可以让他去当上门女婿,给他升经理。”
“什么!!”童有才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筷都跳了起来,他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他竟然能这么做,他把你当什么了,混蛋东西!!”
童春抓起放在旁边的衣服就往身上套:“岁岁走,那混蛋在哪儿,你带哥去,看哥不把他打得个满地找牙!”
童窈也气得小脸通红,“我,我和徐稷跟你们一起去,哥你打不过让徐稷来,徐稷可凶了!”
这话一出,童岁都忍不住笑了:“小窈窈,你家徐稷一个军官,能打人嘛,等下因为我的事被处罚了,那我不是成罪人了。”
她同时伸手拉住激动的童春:“哥,你看我啥时候打架还要你帮忙了,忘了我说的了,他现在在医院里呢,就是被我打的。”
“额...”妹妹太强也让人苦恼,童春挠了挠头。
乔云:“...闺女,打,打成什么样了?”
离婚的事归离婚,现在是法制社会了,要是真有个什么好歹,他们也担心童岁会惹上麻烦。
童岁:“没事,住上个十天半个月应该就好了。”
众人闻言眸色微动,看来是伤不轻。
不过也活该,这种天杀的男人,竟然在外面乱来,还因为那人是厂长的女儿就要离婚,舔着脸去做上门女婿!
简直是猪狗不如,就在医院躺十天半个月都是便宜他了!
童岁让他们都坐下,她的声音平淡,仿佛对于离婚这件事已经对她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波动:“爸妈,哥嫂子,还有窈窈你们,都坐下吧。”
她重新坐好:“他想要离婚攀高枝,离就是,我也不是离了他就活不了了。”
乔云咬着牙:“这样的男人,就是他后悔了,我还不放心呢!离就离,离了岁岁你回家来,幸好你们结婚不久,还没孩子!”
“对!”其他几人连忙附和。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是童岁身后坚强的后盾,是她能勇敢的底气。
童岁抿着唇,眼圈还是忍不住又红了,从知道何有贤要跟她离婚,到知道他是因为外面有女人的时候,童岁一直没哭过。
她有将何有贤打得直接进医院的能力,也有干脆坚决离婚的决心,但是在面对家人毫无保留的维护和心疼时,那股强撑着的硬气和冷静,终于土崩瓦解。
温暖的泪意汹涌而上,瞬间模糊了视线。
童岁用力眨了眨眼,想把眼泪憋回去,可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滚落下来,一滴,两滴...砸在紧握的手背上,滚烫。
童窈见状心疼死了,她抱着童岁:“姐,不怕,在部队的时候,有一个姐姐就刚离婚了,离婚有什么,离婚了翠玉姐还过的好些!”
陈小渔是知道李翠玉的事,闻言连连点头:“就是就是,这种混蛋男人,能早点离开都是你积了福,他想去做上门女婿就让他去做,看到底好不好做!”
这个年代的上门女婿,都是要招人唾弃的,还有他敢抛弃妻子,这名声就看那何家和何有贤能不能承受住!
“嗯”童岁点头,眼神有些冷冽:“但是离婚可以,该我得的却不能便宜了他!”
她的话音刚落,外面却突然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
“童岁,你给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