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陆晚宁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她的心里从来就没有过自己。
她跟自己在一块的目的就是为了陆家,心里兴许还装着谢扶光那个男人。
越想越气,裴沅看着她茫然的脸,心里那股火噌地就上来了。
这女人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他为了她,推了皇上的赐婚,得罪了岁安公主,跟自家爷爷杠上,在京城里把自己搞成个宠妾灭妻的浑人。
可她呢?已经开始为他物色未来的妻子了。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离开他?
还是说,她心里从来就没有过他,所以才能这么冷静地为他打算?
“陆晚宁,”裴沅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压抑的怒意,“然后等事情结束了,你是不是就打算拍拍屁股走人?”
陆晚宁被他问得心头发颤。
难道自己不应该走吗?
他们之间,不就是合作吗?
合作结束了,自然要各走各路。
“我…”陆晚宁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无措地看着裴沅,眼睛渐渐泛起水光。
看她这样,裴沅忽然觉得很累。
他别开眼,不再看她:“算了。”
说完,转身就往回走。
陆晚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涩。
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
她只是想着,等自己离开后,裴沅总要娶妻的。林婉儿看起来不错,她帮着说几句好话,有什么不对?
为什么裴沅要这么生气?
她快走几步追上他,小声问:“将军,你是不是不喜欢林小姐?”
裴沅脚步不停。
陆晚宁继续问:“那下次我遇到你觉得合适的,再跟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温柔些的?还是活泼些的?我、我也不太清楚你喜欢哪种类型的….”
她越说,越觉得裴沅的脚步越来越快。
终于,在快到宴席处时,裴沅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陆晚宁!”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声音压抑着怒意,“你是存心跟我对着干是吧?!”
陆晚宁被他吓到了,呆呆地看着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
她只是想帮他啊!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裴沅心里那团火突然就烧不下去了。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平静了许多。
“回去坐好,”他说,声音里满是疲惫,“宴席快散了。”
陆晚宁点点头,默默跟着他回到席位。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裴沅自顾自喝酒,陆晚宁低着头,小口小口吃着已经凉了的点心。
周围的欢声笑语,歌舞升平,都和他们无关。
终于,皇上起身,说了几句场面话,宴席散了。
众人起身恭送圣驾,然后陆陆续续离席。
裴沅站起身,看了眼陆晚宁:“走吧。”
陆晚宁默默跟上。
出宫的路上,两人依旧沉默,一前一后,隔着几步距离。
宫门口停满了各府的马车,裴府的马车等在较前的位置。
裴沅走到马车边,这次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转身扶她,而是直接自己上了车。
陆晚宁站在车下,看着车帘落下,心里一阵发酸。
南竹小声说:“夫人,上车吧。”
陆晚宁点点头,自己提着裙摆上了马车。
车里,裴沅坐在一侧,闭着眼睛,眉头微皱。
陆晚宁在他对面坐下,也不敢说话。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车内微微摇晃。
陆晚宁偷偷看了眼裴沅,他依旧闭着眼,但紧绷的下颌线显示他并没有睡着。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她只是觉得,裴沅是个不错的人,他对自己好,所以自己自然也要为他日后考虑一二。
难道这也错了吗?
陆晚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陆家出事后的日子,她寄人篱下,看尽白眼。
是裴沅把她从那种境地里拉出来,给她一个安身之所,还说会帮她查陆家的案子。
她感激他,真的感激。
所以她才会想着,等自己离开后,他应该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过好好的日子。
林筱舒看起来不错,家世好,人品好,又真心喜欢他。
陆晚宁想不明白裴沅到底是为什么生气。
她又偷偷看了眼裴沅。
他还是闭着眼,但眉头皱得更紧了。
“将军…”她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
裴沅没反应。
“对不起,”陆晚宁继续说,声音细细的,“我不知道你会生气。我以后不会乱说话了。”
裴沅终于睁开眼,看着她。
马车里的光线昏暗,但陆晚宁却感觉裴沅的目光有些灼热。
“陆姑娘,你是不是忘了,我纳妾的目的。”裴沅的声音凉凉的,提醒她的职责就是让京城的好人家对裴沅避之不及。
哪有夫人把自己的夫君推给其他女人?
陆晚宁的心里压根就没有自己,即便两个人已经睡过好几次了。
陆晚宁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乖乖认错。
裴沅看着她顺从的样子,心里那股火又上来了。
她总是这样。
他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可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对他,到底有没有一点在意自己….
裴沅不敢想下去。
他怕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马车继续前行,车里的气氛又沉了下来。
陆晚宁低着头,心里发闷,很不舒服,但她不能说,裴沅愿意接受陆家案子这个烫手山芋她已经是要感恩戴德,如今也是自己没有配合好,错在自己。
她本来就不是裴沅真的喜欢的妾室,今日之事是自己越矩了。
马车到了将军府,裴沅先下了车,直接进了府里。
南竹跟在陆晚宁的身后,忍不住提醒。
“姑娘,将军的性子是有些急躁了些,你莫要放在心上。”南竹其实也有点看不懂将军生气的原因,不过她是裴沅的心腹,看他刚刚那生气的语气明显就是对陆晚宁不太满意。
她又换回原来的称呼:“夫人是聪明人,像将军这样的人应该是不喜别人替他做决定,包括他日后要娶哪家姑娘….”
陆晚宁好像知道了裴沅为什么生气,自己管的太宽了。
“夫人作为妾室,就要哄着将军些。”南竹想着陆晚宁从前也是小姐出身,估计是不懂争宠这些门道,苦口婆心的解释,“这妾室是得主动一些,让主君心生喜欢,夫人应该学学御夫之术。”
陆晚宁有些不安地看着南竹,明显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南竹她就更不知道了,本来平日里也是舞刀弄枪的。
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我也不懂,不过我倒是认识一两个这方面比较厉害的,明日带你去见见,学习一二。”
“她们知道如何哄男子开心。”
陆晚宁一听,觉得有道理,至少在陆家的案子查清楚之前,还是得哄着点裴沅。
她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头,一副求学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