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头身上。
他把秦宗放在地上,让他靠着柱子坐好,然后就一直盯着秦宗胸口那几根还在轻微颤动的银针,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难怪”,眼神直勾勾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江恒扶着墙,慢慢站直了身体。
他体内的真气还是很乱,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到处乱窜,搅得他五脏六腑都难受。
秦月瑶的伤势算是稳定下来了。
她盘坐在蒲团上,脸色虽然还是白的,但呼吸已经变得很平稳,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
老头绕着秦宗走了两圈,最后停在他面前,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秦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知道这老头接下来要干什么。
突然,老头动了。
他伸出那只干枯得像鸡爪子一样的手,一把掐住了秦宗的脖子,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秦宗本来就重伤,被这么一提,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蹬了两下,眼睛一翻,差点就这么断了气。
“师父!”
秦风吓得魂都飞了,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对着老头砰砰地磕头。
“师父!您先救救师兄再罚他啊!他快不行了!”
他一边磕头,一边哭喊,额头很快就红了一片。
江恒在旁边看得也是心惊肉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老头也太狠了,对自己徒弟都下这么重的手。
然而,老头对秦风的哭喊充耳不闻。
他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提着秦宗的手臂猛地一甩!
“呼——”
秦宗整个人就像一个破麻袋一样,被直接扔出了道观的大殿。
“噗!”
人在空中,秦宗的嘴里就喷出好几大口鲜血,拉出一条暗红色的血线。
秦宗还没落地,老头竟然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他下落的位置,不等他身体接触地面,又是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后心上!
秦宗就像一个被踢飞的皮球,再一次飞向了空中。
秦风还在地上哐哐地磕头,嘴里念叨着:“师父,我错了,我们都错了,您饶了师兄吧……”
他一抬眼,发现大殿里好像少了两个人。
他疑惑地转过头,看向道观外面。
下一秒,他的眼睛瞬间睁大了,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了出来。
只见道观外的空地上,他的师父,那个疯老头,正一脸轻松地站在那里。
而他的师兄秦宗,正在空中飞来飞去。
每次秦宗从空中掉下来,老头就会出现在他下方,然后用各种姿势,一掌,或者一脚,把他重新打回天上去。
时而像打排球一样托一下,时而像踢足球一样来一记凌空抽射。
秦宗在空中不停地吐着血,发出痛苦的闷哼,可他就是掉不到地上。
秦风彻底傻眼了。
这是在干什么?
师父和师兄……在打排球?
师兄好像就是那个排球!
柳婧站在江恒身边,也被这诡异的场面吓得小脸发白,但是秦宗毕竟是保护自己一行人才受的伤,总不能看着他被师父打死。
她抓紧了江恒的胳膊,大声说:“道长爷爷……您要不歇一歇,让他缓一缓?”
苏叶桐和赵星尧更是吓得躲在江恒身后,大气都不敢出,死死地抓着江恒的衣服。
只有林思雨和林思光两姐妹,站在那里,没有害怕,反而一脸专注地看着老头的每一个动作,眼神里充满了思索。
“师父啊!”
秦风终于反应了过来,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大殿,跪在了老头的脚边,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开始嚎啕大哭。
“师父!求您饶了师兄吧!他要被打死了!您要罚就罚我吧!”
老头正玩得兴起,被秦风这么一抱,脚下差点没站稳,空中的秦宗“噗通”一声掉了下来,摔在地上,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老头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他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哭天抢地的秦风,眼睛里冒着火。
就在他要发作的时候,林思光忽然走到了江恒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江恒,先不要让秦风打扰他师父。如果我没看错,这好像……确实是一种很古老的治疗功法。”
“治疗?”江恒愣住了。
把人当球打,打得不停吐血,这叫治疗?
但他看林思光一脸认真的样子,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再联想到之前她用银针救了秦宗,江恒心里顿时信了七八分。
他立刻反应过来,快步走到秦风身边,一把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秦风,你先别急!思光她们认出来了,这好像是某种治疗的方法,我们先离远点,别打扰师父!”
秦风还是一脸懵逼,哭得稀里哗啦地被江恒往后拖。
“治疗?江哥,你没看错吧?师兄都快被打烂了……”
就在这时,那个正在气头上的老头,忽然扭过头来,看了江恒和秦风一眼,冷冷地来了一句:
“知道还不快滚远点?等会儿给你们两个也好好治一治!”
江恒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他二话不说,拉着还在懵逼状态的秦风,连拖带拽地跑回了大殿门口。
“嗯……”
一声轻微的呻吟从身后传来。
江恒回头一看,发现秦月瑶已经醒了过来,正扶着蒲团,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江恒赶紧松开秦风,几步冲过去,一把将秦月瑶抱进了怀里。
“瑶瑶,你醒了!”
他紧紧地抱着怀里柔软的身体,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
“对不起,瑶瑶,都是我不好,让你受伤了。”
秦月瑶虚弱地靠在江恒的胸口,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之前所有的恐惧和痛苦,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她抬起头,看着江恒满是愧疚和心疼的脸,虚弱地笑了笑。
“能再看到哥哥,真好。”
两人紧紧相拥,享受着这劫后余生片刻的温存。
柳婧她们很识趣地转过头,假装在研究殿里的神像。
忽然,秦月瑶的耳朵动了动。
她从江恒怀里抬起头,疑惑地听着外面传来的“砰、砰”的闷响,还有男人痛苦的闷哼声。
“哥哥,外面是什么声音?”
江恒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和不自然。
他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个……你师兄也受了点伤,师父他老人家……正在给他治伤呢。”
“治伤?”秦月瑶更加疑惑了,“治伤怎么会有这种声音?”
她不相信,扶着江恒的胳膊,艰难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朝着大殿门口走去。
江恒想拦,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扶着她,心里不停地祈祷,希望老头已经结束了。
然而,当秦月瑶走到门口,看清外面景象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前的一幕刺激的她差点又晕过去。
她的师兄秦宗,像个沙包一样在空中飞着,而她的师父,正在下面兴高采烈地,一脚一脚把他往天上踹。
那画面,荒诞,诡异,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残忍。
秦月瑶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师父!”
正在一记倒挂金钩把秦宗踢上天的老头,听到了秦月瑶的声音,扭过脸来,看到她醒了,咧开嘴,露出一口标志性的大黄牙,笑呵呵地喊道:
“瑶瑶醒啦!别急,马上,还有最后一下就好!”
说着,秦宗已经从空中掉了下来。
老头看准落点,双腿微蹲,摆出一个标准的排球双手传球姿势,双手抱在一起。
“走你!”
随着他一声大喝,秦宗的身体重重地落在他并拢的手臂上,然后以一个更快的速度,再一次被弹回了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