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可心自杀的事情,到底没有瞒住两边的长辈。
林水小榭这边,只有林婳被蒙在鼓里。
但饶是只想安心养胎的林婳,这段时间也明显察觉到了大家的心情之沉重,眼神之闪躲。
“到底出什么事了?小六月,你跟妈咪讲!”
小六月条件反射地捂住小嘴巴,“呜呜,不能说的呜呜,说了呜呜要被打pp的呜呜。”
林婳无奈,看向儿子,“小石头,你来说!”
“妈咪,你当下最重要的,是养胎!而不是管别人的家事!”
“别人?可心是别人吗,是你们的小姑姑,也是你们的小舅妈。”
“有爸爸管,再不济还有大奶奶和大姑姑,您真的不用担心!”
谢归逻辑清晰,绝对不会被林婳洗脑。
但是他怕妹妹不给力,于是用美食把妹妹给忽悠出去了。
林婳看着这个精明的小狐狸一样的儿子,总算是败下阵来。
“行,妈咪不问细节,你只要告诉妈咪,顾徵舅舅和可心姑姑两人最近怎么样?”
谢归一本正经道:“他们最近二十四小时腻在一起。”
谢归用的,是宝儿姐姐常用的那个词语。
腻。
林婳听到这个字后,略略放下心来。
既然都腻在一起了,那可心的状况怎么都能稳定的。
“妈咪,爸比回来啦!”小六月在外面喊道。
谢归从小凳子上站起来,“我的任务完成了。”
林婳扯了扯嘴角,真是个小人精。
谢舟寒回来后,换了全身的衣服,免得吓到妻子。
他也去医院了。
谢可心的伤口很深,如果不是佣人及时发现处理了,赛琳又在到医院的途中稳住局面,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这段时间,谢可心都得打镇定剂了。
想让她自己控制住情绪,难!
“你傻笑什么呢?”林婳看着傻笑的丈夫,觉得有点假。
谢舟寒干咳一声,“奶奶的寿宴快到了,她老人家要低调,但我们该准备的礼物是要准备的,上次你让我买的东西都齐了,不过你真的要亲自做吗?”
“当然啦!放心吧,我这都躺了七个月了,赛琳医生不也说宝宝没问题吗?我身体挺好的,而且只是动动手,不牢神。”
林婳是要亲手给宋雅芝雕一个寿礼。
一座长命百岁的寿雕。
“就算赛琳医生说了没什么问题,你也不能太劳累!不如你教我?反正奶奶也看不出来是谁的手笔。”
“奶奶才不傻呢。”
“奶奶希望你好好的,孩子也好好的,咱不折腾行吗?”
林婳吐了吐舌头,“那你去把我爷爷找来吧!”
谢舟寒才不乐意去极乐之地呢。
那个地方情敌不少,虽说是以前的情敌。
但他还是不想去。
“你选吧。”林婳耸耸肩。
谢舟寒沉吟片刻,“我选去极乐之地。”
“啊?你还真的……”
“老婆最重要!一点也不能累着!”
“……”林婳握住他的手,靠在他肩膀上,“老公啊,有件事我想问你,但你必须保证诚实回答。”
谢舟寒“嗯”了一声,以为她会问极乐之地的事,或者宫酒和爱德华的事儿。
谁曾想,她问得,居然是谢可心!
大意了!
他答应诚实回答的!
……
谢可心被送到医院后,顾徵开始别墅和医院里两点一线地跑。
她不再歇斯底里,而是变得沉默寡言。
但每次清醒的时候,都会紧紧拉着顾徵的手。
偶尔会冒出一句:“你还喜欢我么?不是爱,我也不奢求爱。”
她有时候也会迷惘地看着顾徵,“阿徵啊,你真的不想要宝宝吗?”
甚至还会抱住顾徵,在他耳边低喃:“阿徵,你希望我死掉吗?”
在别人眼里,谢可心的病情得到了控制。
可是在顾徵的眼里,他却觉得谢可心已经没救了。
无论是出于丈夫的责任义务,还是当年这段婚约的承诺,顾徵都不会放弃她。
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就在谢可心说出这句“你希望我死掉吗”的时候,顾徵的脸色瞬间惨白,甚至顾不上医生护士的异样眼神,飞快的跑进楼道,一路往上!
站在栏杆旁,看着医院大楼下的人们。
顾徵第一次觉得。
自己这一刻无比的压抑,阴暗!
他握紧拳头,突然用力地捶打着面前的栏杆!
一下又一下!
哪怕拳头肿了,破皮流血了,他也没有丝毫感觉,只是不知疲倦地发泄着自己内心的阴郁。
“我是罪人吗?”
“是我把她变成这个样子的吗?”
“我才是最该死的那个,对不对?”
顾徵怒吼着!
手机嗡嗡嗡的震动。
他不想接,真的。
他怕看到谢可心的来电。
已经到了那种一看到来电是她的名字,就会产生生理反应想逃的程度。
电话第二次打来的时候,顾徵沉下了心。
他认命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看到来电备注后,眼底稍微多了一道光。
“小六月,找顾徵舅舅什么事?”
小六月看着妈咪做出“嘘”的动作,轻轻点头,然后奶声奶气的问:“顾徵舅舅,你可以来我家一会儿吗?就一会会!”
顾徵:“顾徵舅舅现在有点忙,晚点可以吗?改天,改天顾徵舅舅一定来!”
“不要嘛,求求你了顾徵舅舅,小六月想你了,就是想见你嘛,我还亲手烤了小蛋糕呢,你带去给可心姑姑吃呀。”
顾徵垂着眼。
说不清内心是什么滋味。
小六月一心想给谢可心做好吃的,可是真拿到了她的面前,她会说什么?
“这肯定不是她做的,是那个人要借女儿的名义给你送温暖吧?”
“她到底爱我大哥,还是爱你?为什么总想脚踏两条船呢?”
“全都给我丢垃圾桶里!”
顾徵深吸口气,“可心姑姑不能吃甜食,你给你爸比和哥哥们吃好不好?”
“顾徵舅舅,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求求你了,来尝尝小六月的手艺好不好呀?”
小六月的请求,顾徵很少能拒绝。
他阴暗的天空,因为小六月的这通电话,再次变得艳阳高照。
他抬起脸。
看着晴空万里。
“好,顾徵舅舅这就过来!”
顾徵也没想到,真正想见他的人,不是小六月,而是林婳。
一个他现在无法面对的人。
“我都知道了。”林婳的情绪看着很稳定,显然是谢舟寒已经做过思想工作,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早就学会了控制。
她把清心茶推到顾徵的面前。
顾徵不敢去看她,只是时不时看向了玻璃窗里面玩耍的小六月。
林婳坐在椅子上,腹部已经隆起很大了,整个人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她温柔地看着顾徵。
“阿徵,不管过多久,以前发生过什么,你都是我的哥哥。我不希望我的哥哥太压抑,得了跟我丈夫一样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