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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腊月论政

    腊月十八,文华殿。

    朱由检召集群臣,商议开年大计。殿内炭火烧得正旺,但气氛却有些凝重——年关将至,各地奏报纷至沓来,喜忧参半。

    “先看辽东。”朱由检将熊廷弼的奏本递给王承恩,“念。”

    “臣熊廷弼谨奏:自十月以来,建州军虽退,然其仿我车营,制雪橇炮架,日夜操练。据探,皇太极已命汉人工匠仿造佛郎机炮二十门,装于雪橇之上,其机动大增。另,建州遣使往喀尔喀蒙古,赠以皮货、铁器,欲联蒙袭我侧背……”

    兵部尚书王在晋起身:“陛下,此乃大患。若建州雪地炮队成军,我车营优势将失;若喀尔喀蒙古倒向建州,宣府、大同防线将受威胁。”

    “喀尔喀那边,”朱由检看向礼部侍郎黄道周,“马世奇出使三月,可有消息?”

    黄道周道:“回陛下,马侍郎日前传回密信,言喀尔喀诸部首领态度不一。车臣汗倾向与建州结盟,以换取铁器、布匹;土谢图汗则观望,欲待价而沽;札萨克图汗较为亲明,但兵力最弱。”

    “分化之。”朱由检决断,“传旨:第一,命马世奇许以茶马互市,准喀尔喀三部每年以马匹换茶五千担、布万匹;第二,封札萨克图汗为‘顺义王’,赐金印、蟒袍;第三,警告车臣汗,若与建州结盟,大明将断绝一切贸易。”

    他顿了顿:“至于建州雪地炮队——熊廷弼所请修雪道百里之议,准。所需木板、人力,由工部统筹,户部拨银十万两。告诉熊廷弼:雪道修成之日,我要辽东车营能在雪日驰骋百里,如履平地。”

    “臣遵旨。”

    “江南呢?”朱由检看向李信。

    李信起身:“回陛下,松江、苏州、杭州三府,工商合营已推行八成。新增织机五千台,年可产绸缎百万匹;新增官营瓷窑十二座,年可出瓷器三十万件。去岁江南税银增收八十万两。”

    “但,”他话锋一转,“仍有阻力。华家虽倒,其姻亲故旧暗中串联,在漕运、钱庄、当铺等行业设置障碍。更甚者,有人散布谣言,说新政是‘与民争利’,‘败坏圣人之教’。”

    “谣言止于智者,也止于刀。”朱由检平静道,“命锦衣卫彻查谣言源头,凡造谣者,一律拿办。至于那些暗中串联的——李信,朕给你一道密旨:凡阻碍新政者,可先斩后奏。”

    李信一震:“陛下,此权过重……”

    “非常之时,用非常之策。”朱由检道,“江南乃财赋重地,不能有失。另外,科举改革之事,进展如何?”

    孔贞运起身:“回陛下,江西、湖广士子,经臣宣讲,已大半接受增设‘实学’科。但仍有部分老学究,联名上书,称‘八股取士乃祖宗成法,不可轻改’。”

    “祖宗成法?”朱由检冷笑,“太祖时,科举只考经义、论、策;至成祖,增试帖诗;至嘉靖,定八股格式。既是历代增改,为何今人改不得?”

    他顿了顿:“传旨:自崇祯五年起,乡试增‘实学’一科,考算术、地理、律法、农工四门。凡中实学举人者,可入国子监实学馆深造,三年后授官,优先派往工部、户部、兵部。”

    “这……”礼部尚书钱士升欲言又止。

    “钱卿有话直说。”

    “陛下圣明,然老臣担心……实学科若开,恐无人再习经义,圣人之道将衰。”

    “不会。”朱由检摇头,“经义仍是主科,占七成权重。实学只占三成。朕要的是既通圣人之道、又知实务之才,而非只会空谈的腐儒。”

    见众人仍有疑虑,他补充道:“这样吧,首批实学举人,朕亲自殿试。若果真有才,朕必重用;若是滥竽充数,立即废止。如何?”

    “陛下圣明!”众人这才安心。

    议完江南,朱由检看向海文渊:“户部,国库还能撑多久?”

    海文渊面有难色:“回陛下,去岁各项开支四百八十万两,收入三百九十万两,赤字九十万两。虽发行国债填补,但今岁预算已超百万。若再拨辽东十万、修黄河险工十万、赈济陕西二十万……至开春,国库将彻底见底。”

    “开源。”朱由检只说了两个字。

    “开源之法,臣已尽力:清丈田亩,年增田赋四十万两;摊丁入亩,年增丁银三十万两;海贸关税,年入八十万两。然……仍不足。”

    “还有矿税。”朱由检道,“朕记得,万历朝矿税之祸,在于宦官横征暴敛。今朕不派宦官,改派工部官员,会同地方,合理开矿。云南铜矿、山西煤矿、江西银矿,皆可增开。”

    “但矿税曾惹民变……”

    “那是因宦官贪暴,十取八九。今朕定章程:矿税十取其三,余七成归矿工、商贾。且开矿需雇当地百姓,以工代赈。”朱由检看向徐光启,“徐卿,科学院可研新式采矿之法?”

    徐光启道:“回陛下,臣已命人整理泰西采矿书籍。其有‘水车抽水’、‘轨道运矿’、‘火药爆破’等法,若推行,产量可增数倍。”

    “好。命工部设‘矿务司’,专司开矿。首开云南铜矿、江西银矿,所需银两……再发国债五十万两。”

    “陛下,国债已发三次,恐民间不愿再购……”

    “那就提息。”朱由检道,“前三次国债,年息五分;此次提至六分。另外,许以盐引、茶引抵押,凡购国债千两者,赐盐引十引,可在两淮支盐。”

    海文渊苦笑:“这无异于寅吃卯粮……”

    “是寅吃卯粮,但不得不吃。”朱由检叹道,“待矿产出效、海贸增利,自然能还。眼下……先撑过这个冬天。”

    议事至午时方散。

    朱由检独留徐光启、沈廷扬、海文渊三人。

    “三位都是朕的股肱,关起门说话。”朱由检示意他们坐下,“国库空虚,朕比你们急。但有些话,在朝堂上不能说。”

    他顿了顿:“沈卿,你执掌商部,朕问你:若全力发展海贸,年入能否增至二百万两?”

    沈廷扬沉吟:“若控制马六甲、打通日本贸易、开拓南洋……或许可以。但需时间,至少三年。”

    “三年太久。”朱由检摇头,“朕等不起。有没有快些的法子?”

    “快些……”沈廷扬犹豫,“倒有一法,但恐遭非议。”

    “说。”

    “开海禁,许民船出海贸易,朝廷抽税十取其一。如今只有官船、特许商船可出海,若放开,商船必增十倍,关税自然大增。”

    海文渊立即反对:“不可!嘉靖朝倭寇之乱,皆因海禁松弛。若全面开海,沿海必生祸乱。”

    “今非昔比。”沈廷扬道,“郑芝龙水师已控制东海、南海,倭寇难成大患。且全面开海后,朝廷可设‘海关’,于广州、泉州、宁波、松江四地征税,每船出入皆需报备,岂容私通倭寇?”

    徐光启也道:“臣以为可行。泰西诸国皆以海贸致富,我大明地大物博,若开海禁,瓷器、丝绸、茶叶远销海外,年入百万不在话下。”

    朱由检沉思片刻:“此事牵涉太大,需从长计议。沈卿,你先拟个章程,写明如何设海关、如何抽税、如何防倭。年后,朕再与内阁商议。”

    “臣遵旨。”

    “还有一事。”朱由检看向徐光启,“蒸汽机车进展如何?”

    “回陛下,薄珏已改进铁轨,转弯半径增至百丈,车轮加凸缘,已试车三次,未再脱轨。然……速度仍慢,仅如人快步行走,且耗煤巨大,行百里需煤千斤。”

    “无妨,继续改进。”朱由检道,“先用在矿山,运煤运矿。待技术成熟,再修铁路。朕要的,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是百年基业。”

    三人告退后,朱由检独坐殿中,望着墙上的大明舆图。

    王承恩轻手轻脚进来,奉上热茶:“皇上,该用午膳了。”

    “不急。”朱由检指向舆图,“王承恩,你说,朕做的这些,是对是错?”

    “皇上圣明,自然是……”

    “朕不要奉承。”朱由检打断,“朕知道,改革会触动太多人利益。士绅恨朕夺其特权,腐儒恨朕改科举,勋贵恨朕削藩,连宗亲都恨朕推新制。朕有时也想,是否太急了?是否该缓一缓,慢慢来?”

    王承恩跪地:“奴才愚钝,不懂大道理。但奴才知道,皇上登基四年,辽东稳了,江南富了,百姓有饭吃了。这就够了。”

    朱由检扶起他:“是啊,这就够了。朕不求青史留名,只求对得起这身龙袍,对得起天下百姓。”

    他转身看向窗外,雪又下了起来。

    “传旨:腊月二十三,朕要微服出宫,看看京城百姓如何过年。”

    “皇上,这太危险……”

    “带锦衣卫便衣护卫即可。”朱由检道,“朕不能总待在宫里,得看看真实的天下。”

    腊月二十三,小年。

    朱由检换上一身青布棉袍,戴貂皮暖帽,扮作富家公子。王承恩扮作老仆,曹化淳率二十名锦衣卫扮作家丁、伙计,暗中护卫。

    一行人出东华门,沿街而行。

    京城已是一片年节气象。商铺挂起红灯,小贩叫卖年货,孩童追逐嬉戏。虽天寒地冻,却热闹非凡。

    朱由检走进一家米铺,问价:“掌柜的,米怎么卖?”

    掌柜是位老者,笑道:“客官,今年米价平稳,上等粳米一两二钱一石,中等九钱,下等六钱。比去年还便宜些。”

    “哦?为何便宜?”

    “朝廷从江南运来百万石米,平抑粮价。官府还设了粥厂,穷苦人可领粥,买米的自然少了,价就下来了。”

    朱由检点头,又问:“生意可好?”

    “托皇上的福,还好。”老者道,“今年税减了三成,说是叫什么‘摊丁入亩’,咱小民不懂,但税少了总是好事。”

    “皇上……是个好皇上?”

    “那当然!”老者压低声音,“客官您是外地人吧?咱京城人都知道,皇上登基后,杀了魏忠贤那奸宦,清了晋商那些卖国贼,如今又减税、平粮价。虽说新政有些人不乐意,但对咱百姓,那是实打实的好处。”

    朱由检心中微暖,付钱买了一斗米:“掌柜的,新年吉祥。”

    “客官吉祥!”

    出米铺,又逛布店、肉铺、杂货铺。物价平稳,百姓脸上多有笑容。

    行至正阳门外,见一处粥厂排着长队。朱由检走近,见粥稠米实,还加了红薯、菜叶。领粥者虽衣衫褴褛,却秩序井然。

    “老人家,这粥可够吃?”朱由检问一位老妇。

    老妇捧着热粥,连连点头:“够,够!一天两顿,能活命。朝廷还发了棉衣,虽旧,但暖和。”

    “家里几口人?”

    “就老身一个。儿子在辽东当兵,去年战死了。”老妇眼中含泪,“皇上恤民,发抚恤银五两,老身才活到今日。”

    朱由检沉默,示意王承恩。王承恩会意,悄悄塞给老妇一锭银子。

    老妇大惊:“这使不得……”

    “拿着吧,过年买点肉。”朱由检温声道,“您儿子是为国捐躯,朝廷不会忘。”

    离开粥厂,朱由检心情沉重。

    曹化淳轻声道:“皇上,这样的家庭,京城有上千户。兵部已尽力抚恤,但国库实在……”

    “朕知道。”朱由检道,“回宫后,命内帑再拨五万两,专恤阵亡将士家属。凡战死者,除抚恤银外,其父母年赐米两石,子女养至成年。”

    “皇上仁德。”

    “不是仁德,是应当。”朱由检望向北方,“将士在前线拼命,朕不能让他们家人寒心。”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

    朱由检走进一家茶馆,听人说书。说书人正讲《岳武穆精忠报国》,讲到风波亭一段,满堂唏嘘。

    “话说那秦桧害死岳王爷,自以为得计,岂知天理昭昭,终遭报应。可见这忠奸之辨,天地可鉴,民心可证。”

    台下有人问:“先生,如今朝中,可有秦桧那样的奸臣?”

    说书人笑道:“这位客官问得好。当今圣明,朝中有徐光启徐阁老这样的贤臣,有熊廷弼熊经略这样的良将,有海文渊海尚书这样的清官,奸臣?怕是没处藏身喽!”

    众人哄笑。

    朱由检也笑了,丢下一块碎银:“先生说得好。”

    出茶馆时,夜幕已深。雪停了,月光洒在积雪上,银白一片。

    “回宫吧。”朱由检道。

    马车缓缓驶向紫禁城。朱由检掀开车帘,回望京城万家灯火。

    他知道,这太平景象背后,仍有太多隐忧。建州未灭,天灾未止,国库未丰,人心未齐。

    但至少今夜,百姓能安稳过年。

    这就值了。

    马车驶入东华门,朱由检换回龙袍,坐在乾清宫暖阁中。

    王承恩呈上一份密报:“皇上,郑芝龙从琉球发来的。”

    朱由检展开,眉头渐展:“好!郑芝龙击溃倭寇船队,俘获荷兰所赠西式帆船两艘,已押回泉州。更妙的是,他从俘虏口中得知,荷兰东印度公司内部有分歧——巴达维亚总督欲与我和谈,但舰队司令范·德林登主张再战。”

    “这是机会。”曹化淳道,“可分化荷兰人。”

    “正是。”朱由检提笔,“传旨郑芝龙:将俘获的荷兰船整修后,派使节乘之往巴达维亚,示以武力,伸以和意。告诉荷兰人,大明愿开贸易,但须遵守三条:一,退出台湾;二,关税由我定;三,不得再助倭寇。”

    “若荷兰人不从?”

    “那就打。”朱由检放下笔,“开春后,命郑芝龙筹备远征,水师直扑巴达维亚。朕要让荷兰人知道,这南海,是大明的南海。”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子时。

    腊月二十四了。

    朱由检走到窗前,望着夜空。星光璀璨,明天该是个晴天。

    “王承恩。”

    “奴才在。”

    “传旨:明日腊月二十四,朕要祭灶。今年祭品从简,省下的钱,买成米面,分赐京城孤老。”

    “奴才遵旨。”

    “还有,”朱由检顿了顿,“命翰林院拟一副春联,贴于午门。上联是:除旧布新,愿四海升平;下联是:励精图治,期万年永固。横批……就写‘国泰民安’吧。”

    “是。”

    朱由检最后望了一眼夜空,转身走向内殿。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大明的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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