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眼前净空法师，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时间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正道魁首？”
我几乎是咬着牙，将这四个字从齿缝里缓缓吐了出来。
“正道魁首！”
紧跟着，我又加重了语气。
带着难以置信的嘲弄，又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荒诞感像是潮水一样从心底里翻涌上来，堵在我的喉咙口。
让我怎么都压不下去。
片刻之后，我实在是再也忍不住了。
侧过身，转头看向身旁站着的净空法师，开口向他问道。
“法师，你也算是高手了。难道就没有瞧出来，这宋家的上上下下，全都透着不对劲？”
我顿了顿，看着净空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接着开口问道。
“江城这地方虽说地界不大，算不上什么通都大邑。可能人异士也不算少。”
“难不成这么长的时间，就真的没有半个人发觉宋家的问题？”
净空法师听到我的这两句询问，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几遍。
脸上满奇怪神色。
他定定地看着我，看了好长一段时间。
许久之后，他慢悠悠的。
带着几分试探，向我开口询问道。
“你和这宋家，莫非有什么旧怨？”
听到他这句反问，我下意识地张了张嘴。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了诸多念头。
可最终，我还是把那些话全都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脸上已经没了方才讥诮的神色。
我朝着净空法师轻轻摇了摇头。
换了个平稳的语气，开口对他说道。
“这些事先放一放，你还是继续说说，这曹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吧？”
净空法师听到我这话，眉头又微微皱了一下。
他脸上明显还带着疑惑。
显然，他对我方才的反应，还有我刻意回避宋家话题的举动，依旧心存疑虑。
不过，他也并没有再多追问什么。
他朝着我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我的话。
而后，他便清了清嗓子，再度开口继续说起了曹家的内情。
“据我走访调查所知，当初这曹德旺确实是花了大价钱，请了玄门里的高人。”
“用了专门的术法，把原本住在这山里的人，全都悄无声息地弄走了。”
“不过，就算是做到了这一步，按正常来讲他也绝无可能，就这么顺顺利利地把这整座山都承包下来。”
我听着净空法师说出来的这番话，眉头下意识地微微皱了起来。
我脑子里反复过了一遍他说的话，却依旧没太听懂。
我的脸上，难免露出了几分茫然。
净空法师低头，正好瞥见了我脸上的表情。
他也稍稍愣了愣，似乎完全没有想到我居然会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解释些什么。
却又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不过好在，站在另一侧的陈阿生瞬间就看懂了。
他立马侧过身，朝着我笑了笑，开口给我解释了起来。
“这其中的原因其实再简单不过了。”
“这曹家的曹德旺，当初刚发现这两座山里藏着矿脉的时候，说白了就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市井小民而已。”
“这么大一笔能让人一夜暴富的宝藏摆在眼前，哪里轮得到他一个没背景没根基的普通人来占着？”
“这世上盯着这块肥肉的人，多了去了。”
“不管是白道还是黑道，有的是人手眼通天，要跟他抢这笔买卖。”
陈阿生的话音刚落，净空法师就立马反应了过来。
他立刻朝着我，重重地点了点头，附和着陈阿生的话。
“没错。”
而后，他便接过话头，又接着开口往下说道。
“当初的情况也确实就是这个样子。”
“这两座藏着矿脉的山，当时在整个江城都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不管是走白道的，还是混黑道的，几乎所有人都红了眼，想要把这两座山抢到自己手里。”
“曹德旺那时候，根基浅薄，无钱无势，根本就争不过那些人，也确实没能把这两座山承包下来。”
说到这里，净空法师的话锋突然一转。
他的眉头猛地一皱，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有些奇怪。
“只是……”
“只是不知道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这曹德旺虽说当时没能拿下这两座山的承包权。可从那之后，他的财运一路暴涨，挡都挡不住。当真是财运亨通，势不可挡。”
“我也走访了不少当年认识他的人，查到的结果是，他最开始就只是在江城的街边，摆了个小小的水果摊而已。”
“就一个不起眼的水果摊，他只用了短短半年的时间，就盘下了一间正经的临街门店。”
“而后，又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把那一间门店，做成了覆盖江城多个区域的连锁生鲜品牌。”
“再往后，他更是直接建起了属于自己的食品加工厂，产业链一路铺开，生意做得越来越大。”
“前后加起来，不到两年的时间，他就从一个街边摆摊的小贩，摇身一变成了江城有名的企业家，顺顺利利地把这两座当年抢破头的矿山承包到了自己手里。”
说着这番话的时候，净空法师稍稍仰起了头。
他的目光越过眼前的曹家别墅。
遥遥望向了别墅后方那两座在暮色里轮廓深沉的矿山。
他脸上的神色，也变得越来越凝重，越来越沉郁。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稍稍顿了一下，他便收回了目光，又接着开口往下说道。
“而且当年，这两座山的承包权公开竞标的时候，前前后后有十几家有实力的公司和个人参与进来。”
“可不知道到底是撞了什么邪，那些参与竞标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接连出事。”
“有的前一天还意气风发，第二天就资金链断裂，莫名其妙地宣告破产，一夜之间倾家荡产。”
“有的平日里身强体健，却突然查出来不治之症，一病不起，连竞标现场都没能去成。”
“还有的更离奇，好端端地走在路上，就平白无故地出了意外，落得个伤筋动骨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