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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章新任壁虎

    自己爹刚死,用决绝的方式让事情到此为止。

    可刚埋进土里,第二个核心人物随之而去。

    周岩汝双拳紧握,我忍!

    爹说了,无论什么情况都要隐忍下去,只要忍够二十年布局大成一切都将拨得云开见月明。

    忍!

    但忍也得吃饭呢,从一个苏州巨富之家的公子变成一无所有。

    一生没吃过苦没为银子发过愁,如今突然要面临养家周岩汝感觉自己生不如死。

    他从未感觉钱这么难赚过,也从未感觉原来一碗粥会如此香甜。

    江南财团非但庞大无比,内部的组织构架和企业文化也是相当完善。

    一人壁虎断尾,其他人为了大计绝不可靠近更不可接济。

    所以周岩汝过的欲仙欲死。

    但苏州百姓的脸上却多了一丝笑意。

    一个曾经只能被仰望的富家老爷,如今混的还不如自己,甚至没事的时候还能上去捏两下。

    那心里别提多爽了。

    而且这种爽是双倍的,因为能捏的能看笑话的不止周岩汝。

    还有刘山义的儿子。

    浙江嘉兴府桐乡县。

    利伦在看完苏州发生的事之后,嘬了嘬牙花子给出四字评语。

    “滚刀肉啊。”

    大明专干垃圾的人很多,各种阴损手段层出不穷。

    但像曹漕槽这样用自残的方式直接下场的,独一份。

    但这自残的玩法,见效也是真他娘快。

    和人家一比,自己只干掉一个桐乡的垃圾简直就是相形见绌。

    而且自己干桐乡的垃圾,还是借了哥的权力。

    这样一比,自己在曹漕槽面前连可比性都没有。

    他有点急,因为他还要去泰山道门迎娶爱人呢。

    所以这该死的胜负欲来了。

    江南是个泛称,指的的是长江以南的地界。

    但到了大明,江南已经明确到了专指江浙两地。

    而大明时期的江南,和后世完全不同。

    因为大明时期的江南最富庶,经济最集中,富商豪门聚集之地在江苏。

    苏州、南京、扬州、松江、常州以及镇江,浙江只有杭州和嘉兴被算进核心圈子。

    而江苏还有一个非常鲜明的特点,彼此之间的认同感非常低。

    后世的苏州人或者常州人亦或者扬州人,你问他老家哪里,他基本不会带上江苏二字。

    会告诉你我是扬州人,而不是江苏人。

    这一特点起始在元朝,元朝把江苏、安徽、上海一带划进了河南江北行省。

    文化、地理、语言、习俗都不同却被强行拼在一起。

    而真正形成这种地域割裂的是大明。

    南直隶太大了且没有布政使司,大家都是直隶府县,本就相互不融合语言不通干脆自己玩自己的。

    只认府不认省一直被保留到了后世。

    南直隶被拆分,有了江苏布政使司但这种情况并没有被改变。

    各个府之间那是相互看不上。

    尤其是苏州和扬州这两个地方,其他地界的人在他们眼里全是乡巴佬。

    因为人家有钱足够富裕。

    哪怕南京人在他们眼里也只是凑合罢了,尤其讨厌河南人。

    因为他们被河南压了小一百年的光景。

    所以当苏州两个江南财团大佬被干掉,江苏其他地界的人比苏州人还高兴。

    刘山义选择壁虎断尾,下一个江南财团的领袖开始主持大局。

    这个人叫张东亭,扬州富商。

    他坐在书闭目思忖,周道登死于归家院,刘山义死于天香酒楼。

    两个联络点相继被打掉,两个财团内部的主事人也相继就义。

    他的书房外等着很多人,都在等着新任领袖制定未来的方向。

    但他没有急着让那些人进来。

    在没有捋清现在的局面之前,他不会轻易做出任何决定。

    良久之后,他缓缓睁眼。

    那些在门外等待之人也是鱼贯而入。

    张东亭的视线在所有人的脸上扫视一遍之后,缓缓开口。

    “本座将所有布局和现在的局势推演了一遍。”

    他停顿了一下后再次开口。

    “皇帝在苏州动作已到此为止。”

    “是我们小看了锦衣卫,他们非但盯上了归家院发现了周道登,而且还顺藤摸瓜找到了天香酒楼,从而盯上了刘山义。”

    说完,抖了抖衣袖对着窗外抱拳。

    “然周公和刘公选择英勇就义壁虎断尾,将一切线索切断也让我们成为真正的透明人。”

    “接连打掉两处又杀两人,皇帝定然以为江南已经全部肃清,也不会再盯着江南不放。”

    下方之人闻言开口。

    “张先生,那我们接下来的布局是否要更加小心,或者是否暂停一下?”

    张东亭摆摆手。

    “错。”

    “非但不能停,反而要加快布局的速度。”

    这话让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张先生,如此时节大张旗鼓加快布局,会让皇帝更加的盯着我们不放...”

    张东亭闻言呵呵一笑。

    “本座要的,就是皇帝紧盯江南不放。”

    “因为江南的财团的财富根本就不在江南,早已被转移到了其他地界且分散开来,变成了无数大大小小的产业。”

    说着抖了抖衣袖。

    “他死盯江南就会忽略其他地界,而我们的机会也就来了。”

    这话让所有人眼睛同时一亮。

    江南名义上是大本营,但真正的财富早就被转移到其他地界。

    而且没有现银。

    因为现银全部变成了各种产业,遍布县、州、府的所有角落。

    一人闻言抱拳开口。

    “可若如此,苏州城内的那些核心人物就危险了,要知道我们的上层核心近七成都在苏州城内...”

    张东亭再次摆摆手。

    “本座说了,皇帝不会再对苏州动手,也不能。”

    说到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因为你们忘了一个人。”

    “张鹤鸣。”

    张东亭和周道登和刘山义是不同的,因为他最喜推演,心思沉稳细腻。

    “人皆逐利,张鹤鸣从当初一个小小南直隶的工部尚书,到如今执掌江苏大权可谓一步登天。”

    “这是张家跃上枝头成为豪门的唯一机会,所以他不会让江苏出现大乱,更不会让皇帝以为江苏暗流涌动。”

    “只要他在江苏,直面皇帝的就不是我们。”

    说到这,嘴角的笑意再浓一分。

    “只要他在,我们的甲胄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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