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很静。
王建国继续汇报。
"目前确认，被光膜吞噬的玩家总数是一百一十七人。其中四十三人已经确认在三维世界被异兽当场击杀，现实躯体进入脑死亡倒计时。剩下的七十四人，暂时还活着，分散在那边世界的各个角落。"
他又切换视频，把一段新的调了调出来。
"这是十五分钟前，一个叫'帅的京东党'的玩家发回来的最后通讯。"
录音响起。
帅的京东党的声音很不自然，带着哭腔。
"呜呜呜……我躲在一块巨石后面……这地方的天是血红色的，地上全是骨头渣子，跟垃圾场似的……"
"我亲眼看见空闻方丈……少林方丈啊！九品大宗师！从天上被一只三头怪鸟一爪子捞下来，金身护体连半秒都没撑住，上半身直接被叼走了……九品啊！连道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铁心武侯爷还活着，他带着一批人往东边跑了……历飞鱼也还在，那老头跑得比谁都快……黄石公不知道死没死，我没看见他……"
"这边的异兽太离谱了……我们世界的八阶九阶，搁这边就是路边的流浪狗……随便蹦出来一只飞虫，都能把六品武者的护体真气咬穿……"
"我可能也快死了……刚才有个长着人脸的蜘蛛从头顶爬过去，我差点尿裤子……不对，我已经尿了……"
"帮我跟我妈说一声，我的游戏账号序列号是……"
音频断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张凡靠在椅背上，心中无语的很。帅的京东党这个二货，冲进去的时候喊着"人在塔在"，结果塔没了，人也快没了。
白老先打开了沉默开口。
"建国，把汇总的情报整理一下。"
王建国点头，切换到另一个画面。那是一张由多个玩家的临终视角拼凑出来的粗略地图。
"根据目前收集到的信息，三维世界跟我们所处的世界存在根本性差异。"
王建国指着地图上标注的几个红点。
"第一，那边的天地灵气浓度是我们这边的十倍以上。在我们世界最多孕育出六七阶的异兽，在那边，九阶异兽只能算中等入门，玩家们根本没生存和猜测，连品阶都无法判定。"
"第二，那边的异兽绝大多数都能飞。就算是没翅膀也能飞。这对地面部队来说是灭顶之灾。大宋的江湖高手，在能飞会遁的高阶异兽面前，跟待宰的羊群没区别。"
"第三，九品武者在那边不具备生存能力。空闻方丈被秒杀就是最好的例证。那只三头怪鸟甚至都没使用技能，纯物理攻击。"
白老身旁一个扛着少将星的军官插嘴："王局长，那些NPC高手呢？铁心武和历飞鱼是否还有战斗力？"
"铁心武侯爷暂时还活着。"王建国翻了一页，"根据多个玩家的交叉证实，铁心武带着大约三百名幸存的NPC武者，往东方跑了。历飞鱼单独行动，方向不明。黄石公下落不明，可能已经阵亡。"
张凡听到这里，插了一句。
"王哥，那帮NPC要是在三维世界站稳脚跟，有没有可能回来？"
王建国摇头。
"几乎不可能。那边的世界跟我们这边完全不同，目前没有任何已知的方法能主动打开通道。白凌风搞的那个裂缝，或许能实现，但我们怎么坑到那种办法。"
张凡摸了摸下巴，沉默了。
这等于说，铁心武、历飞鱼他们，大概率回不来了。
白老这时候抬起手，止住了其他人的讨论。
"游戏世界的事情先放一放。建国，说说对大宋局势的影响。"
王建国的表情更难看了。
"这次的围剿白莲教，灾难性的失败。"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大宋以武立国。四大九品是国家的定海神针，现在一次性折了三个半。空闻确认死亡，黄石公大概率阵亡，铁心武和历飞鱼困在三维世界回不来。大宋的顶层战力直接清零。"
"第二，九扇门的实权人物铁心武没了。九扇门是大宋的顶尖机构直接能号令武林，类似咱们的中情局加FBI和军方。铁心武一死，群龙无首。而九扇门内部，司礼监魏高的势力最大，他经营多年，党羽遍布。铁心武在的时候还能压他一头，现在铁心武不在了……"
王建国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张凡直接把话挑明了。
"魏高那个死太监，真的趁机夺取九扇门的控制权。大宋完了啊。咱们华夏历史上，太监把持朝政的例子还少吗？魏忠贤、刘瑾、王振……哪个不是趁着皇帝软弱、朝臣内斗的时候上位的？"
白老微微颔首。
"凡尘说得对。大宋的情况，跟明朝中后期的格局高度相似。皇帝深居宫中，武将势力被连根拔起，文官集团失去了武力靠山。这种权力真空期，最适合宦官集团扩张。"
白老的目光透过屏幕，落在张凡身上。
"凡尘，我提醒你两件事。"
"白老您说。"
"第一，你搞的那个异武榜。月底就要结算了吧？"
张凡心里一紧。
异武榜是他在铁心武的授权下搞出来的全服玩家系统。月底结算，排名靠前的玩家有巨额功勋和武学奖励。这东西在铁心武活着的时候，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现在铁心武没了。
新上任的九扇门提督，还发不发这个奖励？
"第二，"白老的语气变得更沉，"魏高这个人，对外来者——也就是我们玩家这个群体，一直抱有极强的敌意和利用心态。铁心武在的时候，他不敢太过分。但现在铁心武没了，他要是彻底掌控了九扇门……"
白老没说下去。
张凡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脊梁骨凉飕飕的。
魏高要是真当了九扇门提督，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们这帮不听话的玩家。尤其是他张凡，不久前才把魏高的心腹宋大宝捅成了烤串，系统直接锁死了"死敌"关系。
"白老，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张凡攥了攥拳头。
"另外，"白老补了一句，"你们的安全问题，我已经安排人去处理了。但游戏内的事情，我们鞭长莫及。你自己多加小心。"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