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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复仇记(十二)

    陈时赤裸上身,沈墨正在为他重新消毒包扎,“赵永昌可真小气。”

    “陈先生,现在怎么办?”

    沈墨忧心忡忡,“他们已经动手,我们再不反击……”

    “已经在反击了。”陈时扣好新衬衫的纽扣,走到白板前。

    白板上已经画出了新的行动链:

    暂停接触阿丽,验证运输单真伪前,所有联络切断

    办公室静默一周,改用湾仔码头货仓作临时据点。

    锁定周伯涛,刘锦荣派人24小时盯梢汇丰信贷部。

    陈时的指尖点向周伯涛的照片。

    “赵家的反扑比预期快,说明我们戳中了要害。”

    陈时说,“他们越急,破绽越多。周伯涛就是最大的破绽,银行高管与洗钱中间人勾结,这是炸开赵家堡垒的雷管。”

    沈墨还是有些不安:“但阿丽那边……”

    “阿丽是诱饵还是真线索,三天内见分晓。”

    陈时看向刘锦荣,“荣哥,你安排的人盯紧迅达货运,看阿丽有没有异常举动。如果她真是赵家的人,拿到一万定金后,一定会去报信。”

    刘锦荣点头:“明白。码头货仓我安排好了,明天就可以搬过去。”

    “不急。”陈时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再等两天。等赵家以为我们怕了,松懈了,我们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时还在草拟那份匿名举报信。

    信纸已经撕了七八张,每一版的措辞都要反复斟酌。

    既要让银行警觉,又不能透露太多细节。

    既要指向明确,又不能留下追查的线索。

    就在他写下“青衣地块规划变更可能存在程序瑕疵”这句话时,那部暗线电话响起!

    陈时心头一跳,迅速接起。

    “陈、陈生……”听筒里传来阿珍带着哭腔的声音,“我好像被人跟踪了……今天下班,有辆摩托车跟了我三条街!我拐进商场,他就在门口等,我打车走,佢又跟着……”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调查团队可能已经暴露。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阿珍,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家里……但我好惊,我怕他们知道我住哪……”

    “听我说。”

    “现在立刻出门,去铜锣湾街角的‘平安茶餐厅’。不要带任何文件,不要联系任何人。到餐厅后,找一个穿灰色夹克、戴鸭舌帽的男人,对他说暗号‘台风过境’。”

    “台、台风过境……”

    “他会带你去安全屋。记住,出门前检查身后,坐巴士,中途换一次车。别回头,别慌,就当是普通出门。”

    “陈生,我……”

    “阿珍。”陈时打断她,声音放柔了些,“相信我,没事的。按我说的做,现在。”

    电话那头传来深呼吸的声音,然后是:“好,我马上去。”

    挂断电话,陈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第二天。

    陈时开着一辆从车行临时租来的丰田,在街巷间绕了三圈,最后停在一栋六层唐楼的后巷。

    他拎着个尼龙袋下车,袋子里是几件女式换洗衣物、毛巾牙具,还有两本空白笔记本和几支笔。

    他沿窄梯上到顶层,推开天台的铁门。

    天台上,三间用铁皮和石棉瓦搭成的违建屋挤在角落。

    最靠里那间门口,刘锦荣手下的大头成已经等在那里。

    他头确实大,但眼神机警,见陈时上来,微微点头,让开身位。

    “陈生。”大头成压低声音,“按你吩咐,都备齐了。水是桶装的,够用五天。食物是罐头、饼干,能放。电话线从隔壁单位借的,走明线,但用胶布贴墙根,不显眼。”

    陈时推门进去。

    铁皮屋约十平米,一张折叠床,一张旧木桌,两把椅子。

    角落里堆着三箱蒸馏水,墙边纸箱里是食物。

    桌上摆着一台老式收音机,还有一部黑色转盘电话。

    线从墙角的破洞穿进来,用报纸塞着缝隙。

    “这里以前是看更佬放杂物的,我表叔的产业。”

    大头成说,“绝对干净,没人想得到。”

    陈时点点头,从尼龙袋里拿出东西放好。

    刚整理完,就听见铁梯传来轻微响动。

    阿珍上来了。

    她脸色有些白,眼圈微红,但头发梳得整齐,衣服也干净。

    看见陈时,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进来坐。”陈时拉过椅子。

    阿珍坐下,双手放在膝上。

    “吓到了?”陈时问。

    “有点。”阿珍老实点头,“那两辆摩托车,跟了我四条街。我绕进商场,从后门出去坐小巴,他们还在路口张望……陈生,他们是不是发现我了?”

    “未必。”陈时语气平稳,“可能是试探,也可能是赵永昌广撒网,看谁反应异常。但你被盯上,说明你已经是目标之一。”

    他从袋里拿出笔记本和笔,推到阿珍面前。

    “这三天,你就在这‘休假’。但不是真闲着。”

    陈时说,“我要你凭记忆,把永昌实业从1980年到今年,所有公开财报里,和贷款、抵押、现金流相关的数字,能记起来的,全写下来。”

    “特别关注异常波动——比如,某个季度在建工程支出突然大增,但同期营业收入没跟上;或者,短期借款和长期借款的比例变化,有没有不合理的地方。”

    阿珍怔了怔:“全凭脑子记?我没带资料……”

    “要的就是你没带资料。”陈时看着她,“你看了那些报表三年,哪些数字不对劲,你潜意识里一定有印象。现在静下来,慢慢想,慢慢写。不要追求精确到个位数,要的是趋势、矛盾、不合理。”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阿珍,你是我们插在银行里的眼睛,不能折。这里安全,但也算隔离。万一……我是说万一,你真被盯上了,这几天不露面,也能切断线索。”

    阿珍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坚定:“我明白,陈生。我不会拖后腿。”

    陈时起身,走到气窗边,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他心里清楚,安全屋只能防一时。

    赵永昌一旦真下死手,这种地方挡不住亡命徒。

    但眼下,他需要时间。

    “大头成会在楼下守着,三餐他会送上来。电话可以打出去,但除非紧急,尽量别用。”

    陈时转身,“三天后,我来接你。”

    阿珍点头,已经翻开笔记本,拿起笔,眼神聚焦在空白页上,开始回忆。

    陈时最后看了她一眼,推门离开。

    下楼时,他想起了之前,从澳门回来那晚,和刘锦荣在深水埗大排档的对话。

    那晚雨刚停,街上湿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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