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懂了！”
八百多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三条铁令，言尽于此。
话音落定，明道深吸一口气，手腕翻转。
一件物事凭空出现。
刹那间，一抹幽冷的紫光，刺破了营地的灰暗。
那是一杆长枪。
枪身通体漆黑，仿佛能将周遭的光线尽数吞噬。
枪尖处，紫芒流转，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仅是看上一眼，便觉双目刺痛。
枪杆缠着细密的纳米纤维，用于防滑。握柄末端，嵌着一颗暗紫色的能量核心，正随着主人的心跳，微光闪烁。
此枪，正是明道从涅的私人储藏室里搜刮出的战利品。
紫色品质武器——【黑渊刺】。
明道单手持枪，将其横在胸前，转身，递向阿飞。
阿飞愣住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一双眼睛死死钉在那杆枪上，没有去接。
这杆枪的品质，这杆枪的威力，在场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清。
这是真正的杀戮兵器。
是能在高维战场上，将执行者的装甲撕成碎片的利器！
而现在，它被递到一个十七岁的少年面前。
阿飞感到了重量。
不是枪身金属的物理重量。
是那份毫无保留的，沉甸甸的信任。
“大人……”阿飞的声音发颤。
“接着。”
明道的话很短，没有给他任何推拒的余地。
阿飞咬紧了牙。
他猛地伸出双手，用尽全身力气握住枪杆，将长枪竖在身前。
嗡——
黑渊刺的能量核心光芒微亮，枪尖的冷冽紫芒，映入少年通红的眼底。
他抬起头。
那双年轻的眼睛里，燃着一团沉默的、足以烧穿一切的火焰。
“大人。”阿飞的声音嘶哑，“你会回来吧？”
明道伸出手，拍了拍阿飞的肩膀。
“废话。”
“这里的人是我的。”
“工厂是我的。”
明道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阿飞脸上。
“那颗黑球，也是我的。”
他的手从阿飞肩头滑落，没有半分留恋，转身便走，背影干脆利落。
“替我看好。”
声音从远处飘来，笃定，且霸道。
阿飞握紧了黑渊刺，对着那个背影，重重点了点头。
……
营地边缘，沙袋防线旁。
霖已在那里等着。
这位曾经的区长，换上了一身从物资堆里翻出的旧防护服。衣服上满是补丁，肩上搭着一条油污浸透的毛巾，活像个刚出矿井的老矿工。
若非他周身隐约流转的水汽，没人能将他与LV5巅峰的强者联系起来。
明道上下打量他一眼：“准备好了？”
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嗡——
空气里的水汽，瞬间朝他指尖汇聚。
眨眼间，一颗拳头大小的水球在他掌心成型，平滑如镜，倒映出两人，以及身后灰蒙蒙的天空。
“三十公里废土，徒步一个多小时。”
霖猛然握拳，水球炸成一团白雾，散在风里。
“走吧。”
两人离开营地，踏上了废土。
没有载具，只有双腿。
废土之上，没有路。
脚下，是碎裂的金属板，锈蚀的钢梁，以及无数看不出原貌的机械残骸。
每一步，都踩起一阵金属粉尘。
明道的身体，经过十支生命脉动试剂的修复，远未恢复。
他在废墟间纵跃，每一次落地，骨骼深处便传来一阵闷痛。
霖的状态同样糟糕。
长期被涅奴役，起义时精神力多次透支，穹顶坍缩时更是消耗剧烈。
他的脸色，是一种病态的灰白，额角不时渗出冷汗。
但他没有停。
呼吸粗重，节奏却丝毫不乱。
这是一个LV5巅峰强者的底蕴。
哪怕油尽灯枯，骨子里的那股韧劲依旧支撑着他。
两人沿着废墟间的缝隙，向正北偏东的方向快速推进。
偶尔，有几只家犬大小的变异老鼠从废料堆里窜出，可它们刚一靠近，感受到两人身上那股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便发出一声尖叫，仓皇缩回了地洞。
行进中，明道没有闲着。
他一边赶路，一边在意识深处沉入破界龙刃。
他要与龙晶里的龙魂建立共鸣。
轰！
意识刚刚触及龙晶，一声低沉狂暴的龙吼便在他脑海炸响。
龙魂的意志，那股对鲜血的饥渴，对撕裂万物的破坏欲，依旧强烈。
换作平时，明道绝不会在这种虚弱状态下招惹它。
但现在，妲己昏迷不省人事，他没得选。
必须引导这股意志！
“安静。”
明道以自身意志强行镇压龙魂的躁动。
“回想起来，上一次撕开空间时的记忆。”
在他的压制下，龙魂混乱的意识逐渐平息，一幅模糊的画面开始在明道脑中拼凑。
上次为躲避海啸，他用破界斩撕裂空间，龙晶曾短暂感知到蓝湾半岛方向的空间坐标。
感觉很奇妙。
像隔着浓雾，去辨认远处一盏微弱的灯火。
看不清轮廓，无法确定距离。
但能辨别出大致的方向。
“正北偏东，三十公里左右。”
明道睁开眼，将结果告知身旁的霖。
“不近。”霖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前方，“希望路上别出岔子。”
然而，废土之上，最忌讳的就是“希望”二字。
当他们徒步穿越一片被酸雨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峡谷时，麻烦找上了门。
“小心。”
霖的脚步一顿。
前方的废铁堆轰然炸开！
三只体型硕大的变异生物咆哮着冲了出来。
是变异鲨鱼。
它们不仅长出了强壮的四肢，身上还披着厚重的骨质铠甲。
但这三只怪物此刻状态极差，铠甲上布满高能激光切割的焦黑痕迹，其中一只甚至断了半截前爪，暗绿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穹顶机器人部队清剿下的漏网之鱼。”明道冷眼看着这三头足有四米长的怪物。
“我来，你保存能量。”霖说着，双手便要结印。
“不用。”
明道伸手拦住他，“你的精神力要留到最后，几条杂鱼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