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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他是我的夫君

    在呼延朔这里,父亲和母亲在他心里自是无可替代,再就是阿姐,连弟妹都得往后排。

    至于其他人,他是不放在眼里的。

    戴缨见他漫不经心的傲劲,说道:“他是我的夫君,我和他是夫妻……”她想了想,类比道,“就像你的父亲和母亲一样,你的父母一定也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也许是这句话触动了呼延朔,还好,他倒是听劝,虽然仍有些不情愿,还是点了点头,表示知晓了。

    “那阿姐别再把我忘了,吃饭的时候,记得叫我。”

    戴缨笑着应下了。

    几近中午,阳光变得炙热,戴缨将呼延朔打发后,沿着曲廊往内廷去,身后宫侍紧随。

    回到正殿,戴缨问依沐:“君侯可有来过?”

    依沐迎戴缨往里去,为其更衣,摇头道:“回城主的话,君侯未曾来过。”

    戴缨换了一件窄袖半臂交襟衫,裙幅小,几近直身,只在曳地的裙摆处自然撒开。

    她不叫人跟着,撑着一把布伞往侧殿行去。

    正侧和侧殿同在内廷,在所有的殿宇中,侧殿离正殿最近。

    她在经过泉池时,忍不住走到池边,俯身往水里瞧,对着水里的廓影,抬手理了理衣襟,再低下头,恍然发现这件裙衫的衣领有些阔大。

    这里的衣衫清凉,男子露出紧实的胸脯,女子显出精致的锁骨。

    不像从前在大衍,衣衫只在领口处有一方小小的交叉口。

    她将衣领拉紧,想了想,又拉开,让它自然的阔着,她将手伸进清澈的池水里,指尖撩水,点在额边,把鬓边的碎发染湿。

    做出一副被汗水打湿的样貌。

    接着她歪了歪伞,让火辣的阳光照在脸上,让脸颊热出红,奈何太阳太毒,受不住,赶紧将伞柄持正。

    穿过泉水池,往对面的侧殿去。

    上了台阶,几名宫婢正坐于台阶闲闲说话,见了戴缨,赶紧起身,行礼。

    “君侯可在里面?”戴缨问着,脚步不停。

    宫婢们紧随在她的身后,回答道:“回城主,君侯在殿内。”

    戴缨抬手止住:“不必跟着。”

    几名宫婢便止住步子,重新回到阶下。

    殿里很安静,阳光从外照射进来,一道道金色的光束像纱一般流泻于地。

    安静中,她本能地放轻步子,往里去,隐隐听到说话声,随着声音渐渐清晰,她看到屏架后的情形。

    一面小小的矮几,矮几上搁着几本书册,陆铭章席地坐于几边,案几边还坐着两名女子,一个是宫婢阿娜尔,另一个是黛黛。

    不知他说了什么,引得阿娜尔和黛黛笑出声。

    接着就听阿娜尔拉长声调说了一个词,说罢之后,睁着一双大眼看向陆铭章。

    陆铭章便学她的发音,说出那个词语。

    阿娜尔拊掌道:“对了,这就对了。”

    “对”“错”“好”等一些简单的越语词汇,陆铭章懂得,也会说。

    接着,阿娜尔指向书册,开始下一个发音。

    戴缨立在屏外,眼睛扫过两人快要挨到一处的手,清了清嗓子。

    里间的三人好似才看见她,阿娜尔赶紧站起,走到戴缨身边,说道:“婢子教君侯越语。”

    戴缨见陆铭章看向自己,对他回以一笑,然而下一刻,她却以越语同阿娜尔说道:“不必费力教君侯,他不会在这里久住。”

    阿娜尔面上露出疑惑:“君侯是城主的男人,为什么不……”

    见城主面色不好,她将后半截话咽回,应了一声是,退下了。

    戴缨上前,缓缓敛裙,跪坐到陆铭章身边,先是无意地瞥了一眼对面的黛黛,见她没有离开的打算,便不去理会,而是嘴角噙起一抹笑,问陆铭章:“大人早上怎么不去正殿用饭?”

    陆铭章低眼看向案几上的书册,指尖翻动页面,眼也不抬地说道:“昨夜未睡好,起得晚了,便想多睡会儿。”

    戴缨低低地“哦”了一声。

    她见他看书看得认真,全不理自己,按捺不住,出声道:“大人想学越语?”

    陆铭章仍将目光放在书册,说道:“闲来无事,打发时间。”

    戴缨听罢,抿了抿唇,毛遂自荐:“妾身能说越语,要不……我教大人?”

    坐在对面的黛黛往戴缨面上看去,这位女城主刚刚同那宫婢的对话,她可是一字不差地听到耳朵里。

    不让别人教,她自己倒是教起来了。

    陆铭章终于从书册抬眼,将书册推到她的面前,指向一处:“这句话该如何发音?”

    戴缨振作精神,凝目去看,看的时间较长,她伸出一指,划到那句话的下面一句:“要不问这一句?”

    不是她不会说,相反,她的越语已十分流利,只是……有的文字不太认得。

    戴缨刚说完,对面的黛黛“扑哧”一笑:“你自己都不会认,怎么教人?”

    陆铭章往戴缨面上睨了一眼,见她脸颊通红,额上挂了几滴未干的汗珠,语气缓下来:“那便下一句。”

    戴缨脸上立马盈上笑,用越语将下一句道了出来。

    陆铭章学着她的发音,说了一遍,谁知刚说完,黛黛抢声道:“阿郎,女城主的发音不准,你别被她带偏了,你听我的发音,我的才纯正。”

    黛黛说罢,将刚才的句子念了一遍,然后给戴缨丢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陆铭章听过后,说道:“确实有偏差。”

    于是他又照着黛黛的发音重念一遍。

    接下来,便是黛黛逐字逐句地教陆铭章,戴缨在一旁干坐着,显得多余。

    她见他学得投入,悄然起身,低落落地道了一句“那妾身走了”,陆铭章不知听没听见,没有回应。

    戴缨离开后,陆铭章从书册抬起头,无论黛黛如何卖力地发声,他都不再言语。

    黛黛似是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就她这几日的观察,认定这二人必有嫌隙和别扭。

    再加上刚才的那一幕,更是肯定,于是轻嗤一声:“叫我说,阿郎何必如此,人家根本没想过留你,你可知她刚才同那宫婢说什么。”

    陆铭章转过神思,看向她。

    黛黛见引起他的注意,说道:“她说你在这里待不了几日!”

    “听听,那话是何意,你不是说她是你的妻么?”她从鼻管里哧哧两声,“这是赶你走哩!叫我说,人家当了城主,瞧不上你一介白身,你还傻不拉叽地待在这里做什么,趁早走了才是正经,免得被人撵。”

    “她不会。”陆铭章平平地说道。

    黛黛“哎”了一声,两条胳膊支于身后,微仰着身子,一双美丽的大眼直勾勾地看向陆铭章。

    “不会?”她说道,“她身边可是有一位骄乔少年,那少年……”

    太耀眼……

    那名叫朔的少年无论走到哪里都很能吸引人的注意,并且他的发色和眸色区别于大多数人。

    只有王族和个别上姓才有那种特别的颜色。

    不过她也不能确定,毕竟这东西……不是那样绝对。

    黛黛将目光重新聚回陆铭章身上,见其低垂着眼,书页在他的指尖发出脆声。

    还是这样的男人更让她着迷。

    该怎么形容,就像一捻明明灭灭的火星,不那么烘人,然而,在特定的环境下,却可以掀起火浪。

    她就着微仰的姿势,试探着伸直腿膝,再大胆地以小腿去撩拨他……

    立于殿门处的两名宫婢,正百无聊赖地用目光描摹殿里的桌椅、梁柱。

    “砰”的一声,一个黑影自地面滋溜出,因地面过于光洁,那影儿滑出老大一段。

    直到黑影停下她二人才看清,是那名叫黛黛的女子。

    只听她“嘶”了一声,缓缓从地面站起,撑着后腰,鼓着腮,拖着步子,强装镇定地从她二人面前走过。

    出了殿门,黛黛下了楼阶,一个转身,绕到侧面的曲廊,找了个拐角处,撑着柱子坐于廊凳。

    好个陆铭章,就知道你那文弱是装出来的,居然单手将她甩了出来。

    刚才戴缨坐在他的旁边,她分明看见那女人有意无意地将手溜进他的衣摆。

    当时自己还在心里暗笑,陆铭章对她的撩拨无动于衷。

    于是在戴缨走后,她也想试试,现在看来……他的“无动于衷”才是纵容。

    次日,陆铭章仍让宫婢阿娜尔教自己越语,他学习起来和戴缨不同。

    戴缨当初完全是为了应对接下来未知的环境,囫囵吞枣一般速成。

    但陆铭章不同,他让阿娜尔用越语宣读一篇文,他会跟着她一遍接一遍地念,当熟悉得差不多后,再研究字意。

    最后再抄写,一直到能完全背诵和默写的程度。

    像依沐和阿娜尔这等宫婢,类似于燕国的女官,不仅仅会识字,也有一定的学识。

    阿娜尔照昨日那样,跪坐于矮案一侧,十分认真地教陆铭章学习越语。

    彼边,戴缨用罢午饭,宫侍们将桌面清理了,她怔怔坐着,呼延朔坐于她的对面,朝她面上看了一眼。

    “阿姐,那人……”说到这里,他立刻改口,“他还在学说话呢,就他那么个学法和速度,几时才能成?”

    呼延朔洋洋道:“不如当初我教你的法子好,对不对?”

    戴缨见他一脸兴动,配合地点了点头。

    “他不来用饭,便不来,你我二人吃,又不是小儿,还让人特意去请,请了他还不来。”呼延朔说道。

    他还待再说,戴缨从桌后站起,说道:“我有些困乏,去里间歇息,你自便。”

    呼延朔呆了一下,“哦”着应了。

    戴缨走后,他将胳膊肘于桌上,双手插进发间,叽哝道:“父亲只教他嘴甜唤‘阿姐’,没教他怎么讨欢心。”

    这可如何是好……

    ……

    掌灯时分,正殿摆上饭菜,又是一桌美馔,有绿蔬,水果,鲜美的肉食,还有美酒。

    依沐走了来,低着手儿对归雁摆了摆,归雁领会其意,走到戴缨身边,轻声道:“娘子,君侯说……不过来用饭了……”

    戴缨垂下眼没有说话,一个人坐了好久,缓缓起身,往侧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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