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头男额头上冒出了汗,顺着额头往下淌,他也不敢擦。
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许清禾转过身,不再看他。
她走到我面前,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见她身上那股兰花的香味。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胳膊,然后轻声问道:“没事吧?”
“没事。”我摇了摇头。
但我看着她的眼神里全是疑惑。
她点点头,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然后问道:“这个事情,你想怎么解决?”
虽然我不知道她和这几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我知道这几个人都很怕她。
我低头看着地上那部被摔碎的手机,那是表姐用了快两年的手机,外壳都磨花了,她都舍不得换。
却被这几个王八蛋摔成这样,我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他把我姐的手机摔坏了……”
我话没说完,平头男立刻接过话,连忙说道,声音又快又急:
“我赔!我赔给你们!”
“让你说话了吗?”许清禾转头看着他,冷声道。
那声音不大,却让他立刻闭上嘴。
他低着头站在那儿,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他带来的那几个人也全缩在角落里,一个挨一个,像一窝受惊的老鼠,大气都不敢出。
许清禾看了一眼地上摔碎的手机,转而对表姐问道,语气又变得温和了:
“姐,手机多少钱?”
表姐也有点懵,她愣了愣神,才回道:“一……一千六。”
她的声音有点发虚,大概是被这场面弄晕了。
刚才还要砍她弟的手,现在这些人突然就跪了一地。
这反转,换谁都得懵。
许清禾随即又转头看着平头男,平静的说道:“十倍。”
“好!好!”他连声应着,根本没有犹豫,“我马上给钱。”
他立刻掏出身上所有的钱,零零散散的,有红票有蓝票,攥在手里,明显不够。
他的额头上又开始冒汗了,回头冲熊鑫吼道:“拿钱出来!”
熊鑫还跪在地上,脸肿得跟猪头似的,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他根本没反应过来,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看哪里。
平头男急了,两步走过去,直接伸手从他兜里掏钱包。
熊鑫的裤子口袋被扯得翻了出来,鼓鼓囊囊的,平头男一把扯开。
里面厚厚一叠钞票,少说也有大几千。
平头男直接掏出一大叠,连数都没数一下,便恭恭敬敬地递了上来。
他的双手捧着那叠钱,举过头顶,像古代臣子给皇帝上贡一样。
许清禾接过钱,没有数,只是捏了捏厚度。
然后转身走到表姐面前,把钱塞进她手里。
“姐,拿着。”
表姐低头看着手里那厚厚一叠钞票,愣了一下,连忙推回去:
“不用不用,一个手机而已,哪要这么多……”
“拿着。”许清禾按着表姐的手,“摔了东西要赔,天经地义。”
表姐看了我一眼,我冲她点了点头。
她这才把钱收下,攥在手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了许清禾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许清禾转过身,看着平头男。
平头男还低着头站在那儿,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鼻梁往下滴。
他的脸还是红的,那五个指印还清清楚楚地印在上面。
“还有呢?”许清禾问。
平头男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许清禾没说话,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身后那几个缩在角落的家伙身上。
平头男猛地反应过来,转身冲络腮胡吼道:“过来!跪下!”
络腮胡愣了一下,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另外两个也跟着跪了,他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一团。
熊鑫还站在旁边,但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杵在那里,目光呆滞地看着地面。
平头男走过去,一脚踹在他膝盖弯上。
那一下很重,熊鑫整个人往前一扑,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跪下!”
他的膝盖磕在地板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没敢出声。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是来找场子的,带了这么多人,带以为自己稳操胜券。
怎么最后跪在了别人家里?
怎么他哥那么凶的人,见了这个女人就像老鼠见了猫?
怎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但他不敢问,甚至不敢抬头。
他哥刚才那几巴掌,已经把他打醒了。
这个女人,惹不起。
许清禾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个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种没有表情的表情,比任何愤怒都让人胆寒。
她就那么站着,俯视着脚下一片狼藉。
她转过头,看着我,轻声问道:“你说怎么处理?”
我看着她,心里有一万个问题想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叫你大嫂?你跟他们大哥什么关系?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表姐还在旁边,地上还跪着五个人,厨房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响。
我深吸一口气,盯着那个平头男说道:“他刚才打了我表姐一巴掌。”
平头男顿时睁大了双眼,急忙说道:“我……我那是不小心的……”
说完,他似乎又觉得不对劲,立刻改口说:“是,我错了!”
然后,又用力给了自己一大嘴巴子。
许清禾皱了皱眉,突然凑近我耳边,小声问说:“要不要杀了他?”
我一脸愕然。
这女人动不动就是杀人,就像杀一只鸡一样,可她是真敢动手啊!
虽然刚才我也很气,但不至于就把人家给杀了。
这钱也赔了,表姐也在旁边,我也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难看了。
于是对许清禾说道:“让他们赶紧滚吧!”
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对着平头男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给我记住了,如果你们再来找他们的麻烦,再有下次……”
没等许清禾说完,平头男猛地抬起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都在发颤:
“不敢不敢,不敢有下次了!大嫂,我发誓,绝对没有下次!”
“那我就看在你们大哥的面子上……”许清禾顿了顿,“滚吧。”
平头男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谢谢大嫂,谢谢大嫂……”
他爬起来的时候腿都在打颤,立刻冲身后几个人挥手:“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