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浩南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哀叹道:
“价格高一点咱们还能咬牙,大不了这单少赚点,就当交个朋友打开市场……可这他妈在北方!”
我不咸不淡的插了句话:“现在出发飞机过去,连夜开回来呗。”
郑浩南却像是没听出我的调侃,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拍大腿: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走!我这就查机票!贵就贵点,这单必须做成!不能让咱们‘兄弟车行’刚开业就成笑话!”
他说着就要掏手机,那架势是真要立刻订票。
我和赵峰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这家伙,根本没算细账!
且不说这五辆车价格略高,本身就不赚什么钱了。
加上五张机票钱,还有开回来的油费和过路费,只怕是还倒亏吧?
不过也能理解郑浩南急迫的心情,因为开业一个多星期了,我们就完成了一单。
还他那是郑浩南的朋友买的!
再这么下去,我们恐怕要成整个市场里的笑话了。
我也不再逗他们了,随即拿出刚刚签下的合同,往桌上一拍。
“啪!”
郑浩南和赵峰两人愣了一下。
“这啥玩意儿?” 郑浩南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自己看。” 我抱着胳膊,靠在柜台上。
郑浩南疑惑地拿起合同,只扫了一眼标题和内容,双眼瞬间瞪得像铜铃:
“我操!这……真的假的?阿野你这……从哪儿搞来的?”
赵峰也赶紧凑过去,接过合同仔细看了起来。
他看得更细,逐条阅读合同条款,检查车辆信息和价格。
“还真是!车况描述得很详细,发动机号、车架号都登记了……关键是这价格……比我打听的北方那批车还要低不少!而且就在西郊停车场,明天就能提车!这……你怎么做到的?”
于是,我这才将顾易昨天傍晚联系我,以及今天又亲自带我去签合同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两人一听,那叫一个激动。
“卧勒个大槽!你小子真行啊!不声不响就把这么大个事儿给办妥了!神了啊!”
郑浩南激动得一把搂住我的脖子,用力摇晃,差点把我勒断气。
兄弟们欢呼起来,嚷嚷着晚上必须再喝一顿。
我看着他们高兴得像个孩子的样子,也由衷地笑了。
兄弟们的笑容,比赚多少钱都让人踏实。
只是笑着笑着,我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外。
江城的天,好像永远灰蒙蒙的。
但偶尔,云缝里也会漏下一线光,打在像我们这样挣扎着往上爬的人身上。
……
第二天上午,五辆渣土车在老陈手下一个老师傅的带领下,准时开到了我们和工地老板约定的交接地点。
车况正如老陈所说,发动机有力,底盘扎实,手续齐全。
工地老板也是个爽快人,验完车,当场付清了全款。
这一转手,“兄弟车行”赚到了自开业以来,第一笔像模像样的生意。
虽然不算暴利,但对于我们这几个穷小子来说,无疑是一针强心剂。
晚上,我们在市场旁边的大排档摆了一桌。
廉价的啤酒成箱搬上来,油汪汪的烤串、炒田螺、花生毛豆摆满了不大的桌子。
郑浩南喝得脸红脖子粗,举着酒杯喊:
“兄弟们!这只是开始!以后咱们什么车都卖!发大财!”
哑巴结结巴巴地抬杠:“火……火车,卖、卖吗?”
郑浩南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卖!别说火车!飞机、坦克!只要有人要,那就卖!”
大伙一起碰杯,气氛好不热闹。
接下来的几天,仿佛被那五辆渣土车撞开了运气,车行的生意有了起色。
虽然还是小打小闹居多,但总算不再是门可罗雀。
郑浩南和赵峰在外面跑得更勤,大头和哑巴收车的牌子举得更高,连瘦猴擦车的次数都明显多了。
我守着门市,理账、接电话、应付偶尔上门的散客。
日子按部就班,心里却像那江城的天气,闷着一股说不清的躁。
这天下午,天气闷得厉害,云层压得低低的,像是要下雨。
我正对着账本上一笔糊涂账头疼,门卫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我以为是有顾客来了,连忙收起脸上的烦躁,抬起头。
然而,看清来人时,我却愣住了。
竟是表姐。
她今天穿着一条浅蓝色的紧身牛仔短裤,将她那双笔直修长、线条完美的腿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上身是一件简单的纯白色短袖T恤,布料很薄,隐约能看出内里黑色的肩带轮廓;
脸上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青春洋溢,带着夏日的热力。
但当她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看过来时,那股子精明、戏谑和一点点漫不经心的撩人味道,依然扑面而来。
“哟,我们张大老板,日理万机,算账呢?”
表姐笑着走进来,随手把一袋水果放在桌上。
“瞧这眉头皱得,怎么?生意不好,开始为钱发愁了?”
“姐,你怎么来了?”我赶紧起身,给她搬椅子。
“来看看我们阿野老板的江山呀!听说前几天做了笔大买卖?”
我笑着说:“运气,全是运气。姐,吃水果。”
表姐拿起个苹果,也不削皮,直接就吃了起来。
她没再继续追问生意的事,站起身走到我旁边,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
她靠得有点近。
闷热的空气里,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和一点点属于她的温热气息,毫无阻碍地钻进我的鼻腔。
T恤的领口因为俯身的动作微微敞开,一片白皙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弧度。
“你这账记的有点乱呀。这里,入库的金额和出库的登记明显对不上嘛。”
她的指尖冰凉,无意间擦过我搁在桌边的手背。
那微凉而柔软的触感,猝不及防地从手背窜上来。
我像是被烫到一样,几乎是本能地猛地缩回手。
我轻咳一声:“是吗?我看看。”
表姐侧过头看我,发梢扫过我的肩膀。
“我帮你理理吧。”
“你会?”我诧异地看她。
“看着。”
她轻哼一声,拉过凳子坐下,从我手里抽走那支笔。
“你这记账方式太原始了,我教你个简单的表格。”
她俯身,空白纸页上落下清晰的横线竖线。
她讲解时,发丝不时蹭到我胳膊。
声音很近,温热气息拂过耳垂,带着她常用的柠檬洗发水味道。
我身体发僵,眼睛盯着那些线条,脑子却乱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