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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仍需加大力度(求月票)

    东京大学附属医院。

    这里的情况并不比圣路加国际医院好多少。

    尽管距离筑地有一段距离,但作为国立大学医院的顶点,是所有救护车和计程车司机的首选目的地。红砖墙壁围起来的院区内。

    平日里那些走路都要端着架子、必须要走出精英风范的医生们,现在全都跑了起来。

    担架车不够用了。

    护士们推着轮椅,甚至是办公椅,把门口那些倒在地上抽搐的伤员往里面运。

    桐生和介和今川织刚回到,迎面就撞上了正满头大汗的安田一生。

    这位助教授现在的形象可不太好。

    深蓝色的刷手服被汗水浸透了,贴在後背上,手里拿着一个写字板,嗓子都已经喊哑了。

    他看到两人进来,眼睛瞪了一下。

    「你们怎麽才来?」

    「见学时间是八点,现在都几点了,都快十一点了!」

    他确实很不满。

    在这个全员都在拚命的时候,这两个外院来的医生竟然迟到了整整三个小时。

    这就是乡下医生的素质吗?

    但既然是来见学的,那就该要有刻苦勤奋的态度啊!

    今川织刚想要开口解释。

    「算了,别废话。」

    安田一生指了指那边乱成一团的输液区。

    「赶紧去帮忙!」

    「去三号诊室。」

    「那边送来了几个眼睛疼的病人,尽管症状不重,但人数太多,内科的人手不够了。」

    「你们就算是乡下来的,但也学过基本的急救吧?」

    「别愣着了,赶紧走。」

    他也是真急了。

    他没有时间去训斥,也没有精力去搞什麽职场霸凌。

    现在这里缺人。

    非常缺人。

    只要是是个医生,只要手里有医师执照,哪怕是还没毕业的在校实习生,都要去帮忙。

    看着在担架上痛苦呻吟的病人,身为医生的本能压过了对规矩的执着。

    今川织答应了一声。

    她看了一眼桐生和介,然後立刻跑向了护士站,去拿止血带和留置针。

    桐生和介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视线在人群中搜索。

    「还愣着干什麽?」

    安田助教授见他还站着,火气又上来了。

    「你也去!」

    「别以为做了几漂亮手术就有特权了,就能站着这里看戏!」

    他挥舞着手臂,像个赶鸭子的农夫。

    「小笠原教授呢?」

    桐生和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安田一生愣了一下。

    他大概是没想到,一个外院的专修医,在这种时候竟然不去救人,反而要找教授。

    「你想干什麽?」

    「我知道这是什麽毒气。」

    桐生和介的嗓音不是很大。

    但落在安田一生的耳朵里,却如同平地起惊雷。

    这个突如其来的事件,现在只知道是某种神经毒素,但具体是什麽,整个东京的医疗系统都在抓瞎。所有的治疗都是对症处理。

    止痉,给氧,输液。

    大家都在等化验结果,都在等警视厅的通报。

    「你知道?」

    安田助教授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死死地盯着桐生和介。

    这是重大公共卫生事件。

    这是要死人的。

    不是什麽年轻医生为了博出位而信口开河的场合。

    「是沙林。」

    桐生和介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反而往前跨了一步,逼近了这位东京大学的助教授。

    「瞳孔缩小如针尖。」

    「大量流泪,流涕,口吐白沫。」

    「还有肌肉纤维的颤动。」

    「安田教授………」

    「您就算是东京大学的,但也该学过药理学常识吧?」

    他将对方说过的话,再说了一遍。

    即便用了敬语,语气却毫不客气。

    安田助教授的身体晃了一下。

    沙林。

    这个词对於普通人来说可能会比较陌生,但对於医生来说,几乎就是死神的代名词。

    去年六月,松本市。

    也是这样,深夜里,居民们突然出现眼睛疼、呼吸困难,死了七个人,伤了几百人。

    那个案子到现在还没破。

    作为医生,作为东京大学的精英,他看过内部流传的病例报告。

    现在一想,症状确实症状一模一样!

    他是个聪明人。

    刚才只是太乱了,没往这个方向想。

    现在被桐生和介一点破,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那现在的常规抢救就是在浪费时间。

    必须用特效药。

    但是……这可是大规模的用药。

    如果判断错了,大剂量的阿托品会导致严重的副作用。

    这个责任,他就算想担也担不起。

    必须要教授点头。

    「跟我来。」

    安田助教授没有任何犹豫。

    他把手里的写字板扔给旁边的研修医,转身就往电梯口跑。

    桐生和介紧随其後。

    今川织还在忙着,回过头来。

    但……她只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然後又低下头去,帮一个不幸摔伤的病人清创。

    电梯直下。

    跑过拥挤的走廊,撞开了几个挡路的杂鱼医生。

    来到位於行政楼的院长会议室。

    这里已经被临时改造成了紧急对策本部,十几部电话同时在响,像是催命的魔咒。

    大门敞开着。

    里面烟雾缭绕。

    整个东京大学医学部的最有权势的人都在这里了。

    院长,内科部长,外科部长,救命救急中心部长,第一内科教授,还有小笠原诚司……

    尽管他在这种内科急症的场合里话语权并不大。

    安田助教授看了一眼里面。

    「你在这里等着。」

    他对桐生和介说完这句话,便低着头,快步走了进去。

    「教授,是沙林毒气。」

    「是桐生君说的,而且病人症状也和松本市的一模一样。」

    「必须马上用解磷定和阿托品。」

    只有这几句。

    小笠原诚司的手指抖了一下,长长的菸灰落在了桌上。

    他回过头去。

    视线越过安田一生,看向了门口的桐生和介。

    那个年轻人。

    那个穿着黑色大衣,脸上带着些许烟尘,但站得笔直的。

    四目相对。

    没有恐惧,也没有慌乱。

    没有邀功的急切,也没有面对这麽多大人物的惶恐。

    只是平静。

    就像他当初决定做那Pilon骨折手术时一样。

    如果真是他说的……

    松本沙林事件。

    那是日本警视厅的耻辱,也是日本医学界的痛。

    因为当时大家都误诊了,以为是某种农药中毒。

    如果这一次也是……

    小笠原诚司收回了目光,将手里的香菸按灭在菸灰缸里。

    然後,他敲了敲桌子。

    「都安静一下。」

    小笠原诚司开口了,嗓音很沉。

    正在争吵的众人纷纷停了下来,看向了这个平时只管骨头的整形外科教授。

    「小笠原君?」

    院长皱着眉头,疑惑问道。

    「我有理由怀疑,这是沙林毒气中毒。」

    小笠原诚司站了起来。

    他这话一出,在座的教授们面面相觑。

    「沙林,那种化学武器?」

    「别开玩笑了,这里可是东京,怎麽会有那种东西?」

    「但是想想,症状也确实像。」

    「那我们现在的治疗方案完全是杯水车薪,这要从全国调拨大量的解毒剂。」

    大家七嘴八舌。

    小笠原诚司没有理会他们,看向了检验科的部长。

    「去查乙醯胆碱酯酶的活性。」

    「如果是沙林中毒,这个指标会显着下降。」

    「这是最直接的证据。」

    「现在就去。」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检验科部长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院长。

    「去查,十分钟内我要结果。」

    院长点了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会议室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每个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

    桐生和介依然站在门口。

    他没有进去,里面也没有他的椅子。

    十分钟後。

    检验科部长拿着一张化验单冲了进来,脸色苍白如纸。

    「降了!」

    「乙醯胆碱酯酶活性,只有正常值的20%!」

    「是重度有机磷中毒!」

    「是沙林!」

    确认是什麽神经毒剂之後,事情就变得简单了许多。

    沙林。

    这个恶魔,真的降临到了东京。

    院长抓起桌上的内部通讯电话。

    「通知全院。」

    「启动一级生化灾害预案!」

    「通知药房。」

    「调集全院所有的阿托品和解磷定,立刻送往急诊大厅!」

    「通知全体医生护士。」

    「立刻停止常规抢救,按照有机磷中毒的流程进行抢救!」

    一条条的指令下达。

    一个个的电话打出。

    混乱中,小笠原诚司转过头,看向门口。

    他

    桐生和介对他微微鞠了一躬,然後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事了拂衣去。

    小笠原诚司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大医。

    不仅仅是医术高超,更重要的是在关键时刻的决断力。

    他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这算不算是沾光?

    否则,他小笠原诚司恐怕到会议结束後,都没什麽机会能在院长面前说话。

    现在看来……

    只让桐生和介留下来见学,力度是不是有点不太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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