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杯，那是前朝传下来的御用之物，整个大胤仅此一件！
磐龙盏，据说是用昆仑山巅的万年寒玉雕成，夏日盛酒，三日不温！
赵孟頫的画、颜真卿的字，随便拿一幅出去，都能让那些文人墨客抢破头！
还有那些玉器、摆件、珠宝……
就这些东西加起来，已经够一个小国吃三年了！
小物件？
庞晨不敢说话，只能把头埋得更低。皇帝看着他那副模样，又笑了：“行了，起来吧。朕说了不怪你，就是不怪你。”
庞晨这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腿都在发抖。皇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幽深地看着窗外，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斯啊李斯，你拿走的，朕会让你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李斯带着王烁，大摇大摆地往宫外走。
两人身上鼓鼓囊囊，活像两个移动的杂货铺。
王烁怀里揣着，腰间别着，袖子里塞着，连裤腿里都鼓起来一大块，走起路来叮叮当当，一步三响。
迎面走来一队巡逻的禁军，为首的统领是个黑脸胖子，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他身边的副将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李斯二人身上的异常，凑到统领耳边低声道：“大人，有贼！偷了皇宫秘宝！”
黑脸统领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副将后脑勺上，声音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废物！连李指挥使都不认识？”
他挺起胸膛，中气十足地吼道，
“全体都有——向后转！什么都没看到！继续巡逻！”
禁军们齐刷刷转身，步伐整齐，目不斜视，走得比来时还精神。
李斯从他们身边走过，看了一眼那个黑脸胖子，嘴角微微勾起：“这货倒是有点意思。”
王烁夹着两条腿，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便秘：“大哥！行了！东西我塞得难受，赶紧的吧！”
李斯低头一看，忍不住笑了。这小子裤腿里鼓鼓囊囊，走起路来像鸭子，一摇一摆的。他竖了个大拇指：“我靠，你小子真是人才！”
王烁龇牙咧嘴：“不是大哥你说的么，能拿多少拿多少！我这要是不弄到塞不下，都对不起你的栽培！”
李斯哈哈大笑：“行了行了，别絮叨了。先找个地方分赃去！”
两人加快脚步，一路叮叮当当，消失在宫道尽头。
……
锦衣卫指挥所，值房里。
王烁把东西一股脑堆在桌上，喘着粗气，抹了一把汗。
他指着那堆宝贝，豪气干云：“大哥，这些东西都给你！你直接折银子给我就行了！”
李斯愣了一下，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能有这么好心？
王烁被他看得心虚，讪讪道：“大哥，你知道，我这个人就缺钱，什么也不缺……”
李斯抱臂看着他：“说实话。”
王烁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这都是大内的东西，拿到市面上，那不是找死么？”
他指着桌上的东西，
“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些都是皇帝‘赏赐’你的宝贝。你直接拿出去换钱，也不太尊重——最重要的是，这些东西都是珍品，傻子才拿出去换钱呢！”
李斯点了点头：“说得有点道理。得找一个既能换钱，又能流不出去的法子。”他缺钱啊，情报组织还没构建起来，大钱小钱已经花了不少了。
王烁眼珠一转：“今晚你不是要去你老丈人家么？”
李斯挑眉：“你让我找我老丈人换钱？”
王烁摇头：“不是！你可以在他那里存着啊！顺便要点零花钱。”
李斯眼睛一亮：“有道理！”
……
晚上，苏府门前灯火通明。
李乾早早就到了，站在门口，手里空空如也，浑身不自在。他一会儿搓搓手，一会儿整整衣领，一会儿又朝街口张望，活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没带礼物，心里不踏实啊。怎么说自己也是永安侯外加兵部尚书，拿不出点像样的东西，岂不是让人笑话？
正想着，街口传来马车声。李斯姗姗来迟，身边跟着王烁和他媳妇沈幼楚。
沈幼楚跟在王烁身后，低着头，心里七上八下。她扯了扯王烁的袖子，小声道：“相公，今日人家这……咱们来是不是不合适啊？”
王烁回头看她：“有什么不合适的？”
沈幼楚绞着手指，内心确实囔囔道：“女子之间本来就有比较。苏家大小姐与英国公的小公爷定了亲，二小姐直接嫁给了侯府世子、锦衣卫指挥使。”
“就以我这身份……要是自己娘家父亲不是吏部左侍郎，就更加不想凑这个热闹了。”
看出沈幼楚的尴尬王烁一拍胸脯：“你懂什么？我是谁？我可是大哥异父异母的亲弟弟！”
“我在他心中，就是最重要的！”
沈幼楚听得都有点脸红！
自家相公怎么能这么说话！
他凑到沈幼楚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得意，
“大哥说了，找个时间给我要个爵位，顺便给你弄个诰命。”
沈幼楚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真的？”
王烁脸一板：“你敢怀疑我？”
沈幼楚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怎么敢呢？”
自从王烁认识李斯之后，整个人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以前那个吊儿郎当、一事无成的伯爵次子，现在走路都带风。
沈幼楚看在眼里，心里那点小九九早就烟消云散了。
以前她总嫌弃王烁没出息，说话难免尖酸刻薄，可现在——王烁每次回家，不是往家里拿钱，就是给她买礼物。
她感觉自己瞬间挺直了腰板，走路都抬头挺胸。现在又要……
她有点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问：“只是有点不敢相信罢了。”
王烁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看你说的。我跟我大哥在一起的时间，比……比……”他差点说出“比大嫂都多”，硬生生咽了回去，“比谁都多！又是送我宝刀，又是给我功法，还给我钱花，对我比对他亲儿子都好！你说我们这关系，他能骗我？他有这个必要么？”
李斯走在前面，听着王烁这一通吹捧，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王烁越说越来劲，声音也大了几分：“你看吧！不出半个月，我感觉我自己的爵位就能下来！”
沈幼楚眼睛亮晶晶的：“这么快？”
王烁朝前面喊了一声：“大哥，你说是不是！”
李斯正美滋滋地听着，随口答应道：“是是是……”
话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了。
王烁立刻回头，冲着沈幼楚大声道：“听到没！我大哥说的！谁能骗我？我大哥都不能骗我！”
李斯走在前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掉坑里了。
这小子，和自己玩真心，他却玩捧杀！
这一嗓子喊出去，全京城都知道自己要给他要爵位了。
到时候要是没办成，丢人的可不是王烁，是他李斯！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王烁。
王烁正搂着沈幼楚，有说有笑，春风得意。
李斯咬了咬牙，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好小子，跟我玩这套，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