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廉愣住了。
李斯继续道：“只要你说干，咱们现在就换衣服。我去搞钱，工部钱我搞不来，我以死谢罪。那几个江洋大盗抓不到，你以死谢罪——怎么样？”
周世廉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敢接吗？他不敢。
那几个江洋大盗的卷宗他看过，来无影去无踪，锦衣卫追了半年都没抓到，他去能有什么用？
李斯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加灿烂：“老登，你别搁那儿装疯卖傻当闷葫芦。一句话，这活儿你能不能干？”
周世廉被架在那里，下不来台。
他堂堂户部尚书，六部之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能说不行吗？
不能。
可要是接了，那几个江洋大盗他上哪儿抓去？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当然不知道，李斯打的就是这个主意——那几个江洋大盗，就是玉惊鸿和玉面飞龙。
他自己就是玉惊鸿，谁能抓得到？
周世廉咬了咬牙，终于开口，声音里满是悲壮：“既然工部有魄力，我户部也舍命陪君子！钱，我们去搞！”他转头看向李斯，“要是我们能搞来钱，你怎么做？”
李斯一脸无辜：“这本来就是你们的本分，还问我怎么做？”
周世廉气得捶胸顿足。
李斯这才笑道：“行吧，我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承认我狂妄自大，当即给你道歉——怎么样？”
周世廉咬牙：“好！”
皇帝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退朝吧。抓紧时间去办。”
群臣山呼万岁，鱼贯而出。
李斯刚走出大殿，王烁就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道：“大哥，要不要我去破坏一下他们的计划？让你道歉，这可是赤裸裸地丢面子啊！”
李斯看着他，笑了：“两个道歉，换取天下百姓吃饱穿暖——你说值不值？”
王烁愣了一下，随即陷入沉思。
李斯没有等他，大步朝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里，皇帝正坐在龙椅上，看见李斯进来，忍不住哈哈大笑：“李小子，真有你的！”
李斯拱手：“您看出来了？”
皇帝笑着摇了摇头：“难为你了。”
李斯也笑了：“不过是两个道歉，换取天下百姓吃饱穿暖——划算，值！”
皇帝点了点头，又问：“不过，万一他们要是接不住招，你岂不是……”
李斯一摊手：“户部不就是搞钱么？真逼急了我，我就带着地府的人挨个抢劫去。谁有钱抢谁的，搞个过冬钱还是没有问题的。”
皇帝的嘴角微微抽搐：“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居然有这种想法……朕还是头一回听说。”
李斯嘿嘿一笑，话锋一转：“陛下，我给陛下解决了大难题，那陛下是不是也要给我解决解决问题？”
皇帝挑了挑眉：“你也有问题？”
李斯搓了搓手：“今晚去我老丈人家——礼部尚书苏沪家，就缺拿得出手的东西。所以想找陛下讨两件。”
皇帝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起来：“哈哈哈！主动找朕要东西的，你也算第一个了。”
他想了想，“苏沪那老匹夫最爱古玩字画。一会儿让小庞子带你去朕的内库挑几样名家字画，你带过去吧。”
李斯大喜：“遵旨！”
他转头看向庞晨，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庞公公，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走着？”
这可能是皇帝最后悔的一次决定。
李斯和王烁跟着庞晨，穿过重重宫门，七拐八绕，终于来到内库门前。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李斯还没什么反应，王烁已经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哇——！”
他站在门口，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踉踉跄跄地走进去，左看看，右摸摸，活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谁说陛下穷！”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内库里回荡，“看这规格！看这陈设！看这些宝贝！这简直就是富得流油啊！”
李斯对这些东西倒是没什么感觉。
他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看着那些瓶瓶罐罐、字画古玩，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些东西在他看来，也就是些好看的摆设，值不值钱，值多少钱，一概不知。
王烁回过头，看见他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忍不住道：“大哥，你不懂？”
李斯点了点头：“没什么研究。”
王烁顿时来了精神，一拍胸脯：“懂？大哥你也太小看我了！”
他走到一个青花瓷瓶前，小心翼翼地捧起来，
“你看这个——这是宣德年间的青花缠枝莲纹瓶！你看这釉色，这纹路，这底款！整个大胤也找不出几个来！上次有人在黑市上出价八万两，人家主人连看都不看一眼！”
李斯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王烁放下花瓶，又走到一幅画前，指着上面的题跋：“这是前朝赵孟頫的《秋郊饮马图》！”
“你看这马，这树，这山水——笔力遒劲，意境深远！”
“赵孟頫的真迹，市面上已经绝迹了。真要拿出来卖，没有十万两，想都别想！”
他又跑到另一个柜子前，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玉杯：
“这是和田羊脂玉的九龙杯！你看这玉质，温润如脂，通透似冰！”
“上面刻的九条龙，每条都不一样！这东西，有价无市！”
王烁越说越兴奋，又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字：“这是颜真卿的《祭侄文稿》真迹！你看看这笔锋，这气势！天下行书第二，不是吹的！这要是拿出去，那些文人墨客能抢破头！”
李斯听着，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王烁说了半天，口干舌燥，回头一看，李斯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急了，凑到李斯面前：“大哥，你不懂啊！你看来可能是一些老物件，但是在外面，每一个都价值连城啊！这都是没打印花的银票啊！”
李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