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难道是要发大财的同时倒大霉？还是说老天爷在提醒他，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李斯甚至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找个算命的给自己看看面相。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往里走。
刚转过影壁，穿过垂花门，踏上通往正堂的回廊，他就听见了笑声。
是女人的笑声，一个温婉，一个清冷，交织在一起，像春风里夹着雪花。
李斯的脚步越来越慢，心越跳越快。
他探头往正堂里看了一眼——
瞬间，他的下巴差点砸到脚面上。
独孤伽罗和苏婉清正坐在正堂里喝茶！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的桌案上摆着精致的茶具和几碟点心。
苏婉清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襦裙，发髻高挽，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正端着茶壶给对面的人斟茶。
独孤伽罗一身素白衣裙，长发如墨，面容清冷如霜，此刻却微微侧着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听苏婉清说着什么。
阳光从窗棂里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美得像一幅画。
可这幅画在李斯眼里，简直比地狱图还吓人。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你妈！这怎么回事？！
这两个人怎么搅和到一起去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准备先躲一躲，等搞清楚状况再说。可他的脚还没迈出去——
“少爷回来了！”
赖忠的大嗓门像炸雷一样在身后响起，那声音里满是惊喜和热情，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他家少爷回来了。
李斯被这一嗓子吓得魂都快飞了，整个人一个激灵，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
他稳住身形，转过身瞪着赖忠，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你吼个鬼啊！叫什么叫！”
赖忠一脸懵逼，手里还捧着账本，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不是……少爷，你回来了，我这不是比较惊喜么……”
李斯懒得理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可他的心还在狂跳，脑子里飞速转动着，琢磨着待会儿该怎么应对。
正堂里，苏婉清已经听见了动静。
她放下茶杯，转过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姐姐，我相公回来了。”
李斯的魂都要惊飞了。他僵硬地站在门口，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幸好！幸好自己有两副面孔！玉惊鸿是玉惊鸿，李斯是李斯！只要自己不承认，谁能把他怎么样？
他在心里把魑魅魍魉骂了一百八十遍——这几个娘们实在太不像话了！
怎么会让这两个人搅和到一起？！
独孤伽罗也站起身，目光落在门口那个满脸僵硬的年轻人身上。
她的动作优雅从容，微微欠身，声音清冷如泉：“妾身杨夕，见过李大人。”
李斯故作不知，一脸茫然地看向苏婉清：“这位是……”
苏婉清连忙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柔声道：“相公，这位是杨姐姐。今日我在街上，有几个泼皮无赖纠缠，多亏杨姐姐出手相助。我们一见如故，所以妾身才邀请她到家里做客。”
李斯点了点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杨姑娘。”
独孤伽罗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总觉得，这个锦衣卫指挥使，看起来有点眼熟。
苏婉清轻轻拉了拉李斯的袖子，压低声音道：“相公，杨姐姐已经出嫁了，夫家姓玉。”
语气里带着几分提醒，似乎在暗示李斯别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李斯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更加坦然。
他微微拱手，笑得滴水不漏：“原来是玉夫人。多谢夫人对内子的援手之恩。”
独孤伽罗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她缓缓回礼，声音依旧清冷：“李大人客气。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苏婉清笑着拉着两人坐下：“都是一家人，别这么客气。来来来，坐下喝茶。”
李斯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可喝在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
他的余光偷偷瞥向独孤伽罗，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
李斯在正堂里如坐针毡地熬了半个时辰，终于找了个由头：“那个……夫人，你们先聊着，我去书房处理点公务。锦衣卫那边还有一堆事儿等着呢。”
苏婉清温柔地点了点头：“相公去吧，我陪杨姐姐说说话。”
独孤伽罗也微微欠身：“李大人请便。”
李斯如蒙大赦，几乎是逃出了正堂。他快步穿过回廊，拐进书房，“砰”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吓死我了……”他喃喃自语，擦了擦额头的汗。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正堂那边，独孤伽罗也放下了茶杯。
她站起身，语气依旧清冷如泉：“苏妹妹，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告辞了。”
苏婉清连忙起身：“姐姐再坐一会儿吧，晚膳已经备好了。”
独孤伽罗摇了摇头：“改日吧。今日叨扰了。”
苏婉清送她到门口，看着那辆青帷马车缓缓离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她转过身，脚步不紧不慢，径直朝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被推开时，李斯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不知道什么东西，装模作样地看着。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夫人来了？那位杨姑娘走了？”
苏婉清走到他面前，没有回答，只是歪着头看着他。那目光温柔如水，却看得李斯心里直发毛。
“相公，你怎么了？”她轻声问，“怎么怪怪的？”
李斯干笑两声：“没……没有啊！”
他肯定不能说自己做贼心虚！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话说回来，你到底怎么认识她的？婉清，为夫可告诉你，防人之心不可无！为夫如今是锦衣卫指挥使，很多人都想……”
话还没说完，苏婉清就笑嘻嘻地打断了他：“妾身明白。只是……”
李斯心里一紧：“只是什么？”
苏婉清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目光里带着几分思索：“这个杨姐姐，妾身感觉很不一般。”
李斯脸上露出好奇的表情，内心却在疯狂吐槽：地府的酆都女帝！那权力、那地位，能一般吗？！